第390章 函谷悲风励君志 东望烽烟叹途穷（2/2）

“皇后……说得对。”赵宸握住苏氏的手，又看向张廷玉等人，眼中那份颓丧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坚毅所取代，“是朕……失态了。国都虽陷，朕尚在，太子尚在，大雍的法统尚在！函谷关、潼关天险犹存，关中民心可用，蜀王大军不日将至！我们，还没有输！”

“陛下圣明！”张廷玉等人见皇帝重新振作，心中稍安，齐声应道。

“当务之急，是稳固函谷防线，整军经武，安抚关中民心，等待蜀王与四方勤王之师！”赵宸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关隘地图前，“张卿，关中现有兵马、粮草、军械情况如何？函谷关防务，由谁负责？立刻报来！”

接下来的数日，赵宸仿佛忘记了疲惫，全身心投入到函谷关的防务和关中残局的整顿之中。他亲自巡视关城，勘察地形，与守将商议防御策略，加固工事，清点粮草，整编陆续逃散而来的洛阳败兵和关中本地驻军。他以太皇太后和皇后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开仓赈济关中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并许诺减免赋税，以争取民心。

函谷关的守军，在皇帝的亲自坐镇和激励下，士气有所恢复。这座古老的雄关，如同受伤的巨兽，开始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准备迎接叛军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

然而，一连十余日过去，关外的斥候传回的消息，却让赵宸和众臣感到意外——晋王的大军，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挟大胜之威，立刻西进攻打函谷关。反而在洛阳停下了脚步。

“陛下，最新探报，”张廷玉拿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晋逆赵弘，在洛阳大肆招兵买马，开府库以募勇士，许以重利。短短十余日，其叛军规模，已膨胀至十万之众！且其兵锋，并未西指，反而向东、向南扩张！其部将已分兵攻略荥阳、虎牢以东诸县，并派使者南下，似在招抚淮南、江南！”

“十万之众？向东、向南？”赵宸闻言，心中一沉。这绝非一个好信号。赵弘没有急攻函谷，说明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采取了更为稳妥、也更具威胁的策略。

“首辅，你怎么看？”赵宸看向张廷玉。

张廷玉捋着胡须，沉吟道：“陛下，晋逆此举，实乃老成谋国之道。函谷、潼关之险，天下皆知。强攻必损兵折将，胜负难料。他不急攻关中，反而趁陛下新败、朝廷威信受损之际，迅速扩张地盘，巩固后方，积蓄实力。 向东，可控制中原粮仓，获取钱粮；向南，则可图谋江南富庶之地，切断朝廷与南方的联系，更可威胁荆襄、巴蜀！若让其尽得中原、江南之地，则其势大成，届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西进，关中……恐难久守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更让老臣心惊的是，晋逆身边，必有高人谋划。此人不仅献上震天雷这等利器，更能在破洛阳后，冷静判断形势，不急不躁，行此蚕食鲸吞、稳固根基之策。其志……非小啊！看来此次晋王叛乱，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赵宸听着张廷玉的分析，背脊阵阵发凉。是啊，他之前只想着守住函谷，等待援军，与叛军决战。却没想到，叛军的战略，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和狡猾。对方不与他争一关一地的得失，而是要和他争夺整个天下的民心、土地和资源！一旦让赵弘整合了中原和南方，他就算守住函谷关，也不过是困守关中一隅的“秦王”罢了，而赵弘，则将拥有当年强秦东出前的绝大部分版图和资源！

“该死！”赵宸一拳砸在地图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焦虑，“朕……朕现在鞭长莫及！函谷关内，兵马不过万余，粮草仅够数月之用，自保尚且勉强，如何能出兵东向，阻止其扩张？江南、淮南那些州郡，此刻怕已是人心惶惶，若再被赵弘的使者威逼利诱……”

他望向东方，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的关山，看到那片正在被叛军阴影逐渐笼罩的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他知道，战争的天平，正在向不利于他的方向，一点点倾斜。而他，却被困在这函谷关内，除了坚守和等待，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固守待变。”张廷玉沉声道，“一，严令函谷、潼关守军，提高警惕，严防叛军偷袭。二，加紧联络蜀王，催其速速来援。三，设法与南方仍忠于朝廷的州郡取得联系，哪怕只是精神上的声援，也能鼓舞其心。四，陛下在关中，需尽快树立权威，整饬吏治，恢复生产，囤积粮草，以作长久之计。”

“也……只能如此了。”赵宸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传朕旨意，就按首辅所言去办。另外，加派得力斥候，不惜代价，也要探明叛军向东向南扩张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江南、淮南诸州的动向！”

命令下达，函谷关内再次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