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君臣定计守神京 漠北静待雷霆击(2/2)
主撤派的官员张了张嘴,在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终是黯然地低下了头。主守派的官员则精神一振,齐声应诺:“臣等谨遵圣谕!誓与陛下共守洛阳,与叛军血战到底!”
“好!”赵宸站起身,“诸卿,国难当头,正是我等报效之时!各司其职,准备迎敌!朕,在洛阳城头,等着赵弘!”
整个洛阳城,随着皇帝决策的下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从最初的恐慌混乱中,迅速转变为一种悲壮而有序的战时状态。 征兵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内库的钱粮被一车车运出,铁匠铺日夜赶制箭镞刀枪,民夫被组织起来搬运守城器械、加固城墙。皇帝“与洛阳共存亡”的誓言,如同定心丸,虽然恐惧仍在,但一种同仇敌忾、保卫家园的情绪,开始在城中蔓延。
两天后,叛军的前锋骑兵,出现在了洛阳东面的地平线上。很快,数万叛军主力抵达,将洛阳城团团围住,连营数十里。“晋”字大旗在城外猎猎作响,攻城器械被再次推上前线。
赵宸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明光铠,在张廷玉等重臣的陪同下,登上了洛阳正东的建春门城楼。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叛军,他面色沉静,对左右道:“告诉将士们,朕,就在这里。城在朕在,城亡朕亡。”
残酷的洛阳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箭矢、滚石、火油……所有熟悉的守城战法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战场换成了帝都,攻守双方,是血脉相连的叔侄。每一寸城墙的争夺,都更加惨烈,也更加关乎这个帝国的生死存亡。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漠北野狐岭。
这里的空气同样紧绷,但氛围却截然不同。那不是国都被围的绝望恐慌,而是大战前夕,猛虎蓄势待发的沉静与压抑。
连绵的雍军大营如同钢铁丛林,背靠野狐岭,面对北方广袤草原。营垒前方,是纵横交错的壕沟、拒马、土垒,以及……一门门卸下炮衣、黝黑冰冷的“红衣大将军炮”和轻便的“虎蹲炮”。炮口森然指向北方,等待着饮血的那一刻。
匈奴大军,在单于挛鞮冒顿的亲自率领下,已于三日前抵达野狐岭以北三十里处扎营。连绵的毡帐如同白色的云朵,覆盖了草原。双方的斥候游骑,在这三十里的缓冲地带内,每天都在进行着血腥而无声的厮杀、追逐、反追逐。小规模的骑兵冲突几乎每日都在发生,互有胜负。
中军大帐内,陈彦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色平静。常胜侍立一旁,石头的伤势在胡军医和陈彦“输血”后的精心调理下,已奇迹般地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脉搏气息已趋平稳,被安置在后营静养。
“大帅,匈奴人今日又派了三千骑,试探我左翼营垒,被击退了。折损了百余骑。”常胜禀报道。
“嗯。”陈彦点点头,手指在沙盘上代表着匈奴大营的位置轻轻敲击,“挛鞮冒顿忍不住了。草场被焚,他拖不起。这几日的试探,是在寻找我们的破绽,评估我军的火器和战法。”
他抬头看向常胜,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他在等,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发动总攻,利用骑兵的冲击力,一举冲垮我们的营垒。而我们,也在等。”
“等什么?”常胜问。
“等他把主力,全部押上来,进入我们为他选好的……坟场。”陈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我们的火炮射程有限,必须把他们放到足够近的距离。我们的步兵方阵,也需要一个相对开阔、能让火炮发挥最大威力的战场。他在寻找战机,我们何尝不是?”
“传令下去,”陈彦下令,“各军保持戒备,但不必过于紧张。继续用小股骑兵和袭扰,激怒他,引诱他。把我们的‘弱点’,若有若无地暴露给他看。比如……假装粮道被袭,后方不稳;或者,两翼的配合‘偶尔’出现点‘小纰漏’。总之,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胜券在握。”
“另外,所有火炮,检查再检查,弹药准备充足。告诉炮队的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能否一战定漠北,就看他们到时候,能不能把那片草原,给我轰成炼狱!”
“末将明白!”常胜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陈彦走出大帐,望着北方匈奴大营的方向,那里灯火如星,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他能感觉到,那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庞大压力,以及匈奴单于那焦躁而暴戾的杀意。
快了。
决战,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