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输血定策见奇效 单于困窘急如焚(2/2)
石头这次搏命一击,虽然凶险万分,但战果……或许真的会出乎意料地巨大。
“王庭草场被焚……”陈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挛鞮冒顿,这下,你还能坐得住吗?你的数十万部众,你的十万铁骑,明年冬天吃什么?这个夏天,又拿什么来养精蓄锐,跟我耗?”
他几乎可以想象,此刻的匈奴王庭,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暴跳如雷的景象。这场火,烧掉的不仅是草料,更是匈奴单于试图“静坐”取胜的信心和底气。
“传令,”陈彦对帐外亲卫道,“加强大营守备,多派斥候,向北、向西扩大侦察范围。严密监视匈奴动向。另外,让各军主将来我帐中议事。我们是该……好好筹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弓卢水畔,匈奴王庭金帐。
气氛比陈彦想象的还要压抑和暴烈。
大单于挛鞮冒顿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狰狞的紫黑。他面前,跪着左贤王、左大将以及几名负责王庭防卫和草场管理的贵族,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就在刚才,又有数骑从西面狂奔而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常胜那把“火刀”在返回补充后,再次出击,虽然没有再次靠近王庭,却将右贤王麾下几个中型部落的夏季牧场和一个小型物资囤积点也付之一炬!西线同样烽烟不断。
而最让挛鞮冒顿心肺欲炸的,还是王庭草场的损失初步清点结果。
“大单于……”负责清点的贵族声音发颤,几乎不敢抬头,“初步估算,被焚毁的过冬干草,约占储备的……七成以上。连带被烧死、惊散、掠走的牛羊马匹,数以十万计……尤其是那些精心培育的种马和母畜,损失惨重……今冬明春,王庭直属部众和大军的口粮、战马的草料……将……将出现巨大缺口。被焚草场想要恢复,至少需要两到三个丰年……”
“砰!”挛鞮冒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火盆,炭火与灰烬四溅,烫得近前几人惊呼躲闪。
“废物!都是废物!!”他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金帐的顶棚,“数万大军,层层防卫,竟然让两支加起来不过四五千的雍狗骑兵,在我匈奴腹地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还烧了我的王庭草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他猛地抽出金刀,指向跪伏在地的左贤王:“你的兵呢?你的巡哨呢?为什么会让雍狗摸到弓卢水来?你是不是早就跟雍狗有勾结?!”
“大单于明鉴!臣对长生天发誓,绝无二心啊!”左贤王吓得魂飞魄散,以头抢地,砰砰作响,“是雍狗太过狡猾,从东南荒漠无人区潜入,臣……臣实在未曾料到他们敢如此深入……臣有罪!臣万死!”
“你是该死!”挛鞮冒顿眼中杀机毕露,但最终还是强忍下了立刻砍了左贤王的冲动。左贤王部实力雄厚,此时内讧,只会让雍狗看笑话。他强压怒火,将金刀狠狠插回鞘中,胸膛剧烈起伏。
“大单于,”一名较为老成持重的王叔出列,忧心忡忡道,“如今形势,于我不利。西有雍狗袭扰不断,东有王庭草场被焚,损失惨重。南边雍狗主力十万,稳扎营垒,以逸待劳。我军若继续避战,一则士气受损,各部恐有怨言;二则,草料短缺,今冬难熬,部众牲畜如何过活?三则,时间拖得越久,雍狗补给线越稳固,我们再想出击,恐怕更难。”
挛鞮冒顿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原本的“静坐”消耗之策,是建立在己方有草原纵深和主场补给便利的基础上。如今,自家的“粮仓”被人一把火烧了大半,后方不稳,前线士气受挫,这“静坐”还怎么坐得下去?
“雍狗……这是逼我南下,与他们决战啊!”挛鞮冒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被算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方派出的两支骑兵,就像两只讨厌的牛虻,不断叮咬,终于成功地激怒了他这头巨牛,逼得他不得不离开熟悉的草丛,去面对那支严阵以待的猎人。
可是,南下决战,就有胜算吗?雍狗的火器,他早已有所耳闻。那些能发出雷鸣巨响、摧城拔寨的“铁管子”,还有严整的步兵方阵,都是草原骑兵以往不太熟悉的战法。
打,还是不打?继续耗,还是立刻寻求决战?
这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但王庭草场冲天而起的黑烟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以及各部贵族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忧虑和对他权威的隐隐质疑,都在无声地逼迫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传令各部首领,明日齐聚金帐议事!”挛鞮冒顿最终咬牙道,声音沉重,“是战是守,需有个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