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定策漠北君臣契 晋王闻讯暗通胡（2/2）

陈彦静静听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皇帝能够做到这一步主角无话可说。

他撩起衣袍，郑重跪下，声音平静而坚定：“陛下，不必如此。雷霆雨露，莫非天恩。陛下所谋，乃为国朝千秋计，为黎民百姓安。臣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些许委屈，何足挂齿。为了大雍，为了陛下之志，臣，万死不辞。”

赵宸快步上前，亲手将陈彦扶起，眼中闪动着难以抑制的感动，他用力拍了拍陈彦的手臂（避开了“伤处”）：“得卿如此，朕复何求！维岳，你放心，朕都记在心里。待你此次北伐，克奏凯歌，班师回朝之日，朕……定会给你，给所有有功将士，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战，朕在洛阳，静候佳音！”

“臣，必不负陛下厚望！定当扫穴犁庭，献俘阙下，以报君恩！”陈彦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君臣相得，尽在不言中。

随着北伐决策的最终敲定和方略的确定，这个冬天，洛阳城失去了往年的节日喜庆。没有张灯结彩，没有爆竹声声，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肃杀、紧张与一种压抑的亢奋。通往洛阳的各条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满载着从江南、中原、蜀中调集而来的粮草、被服、药材、铁料。城外的军工坊日夜炉火不熄，锻造兵甲、赶制火药、组装火炮的叮当声、轰鸣声不绝于耳。

洛阳城内外的种种异常动向，通过各种明暗渠道，也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远在晋阳的晋王赵弘耳中。

晋王府，书房。他仔细翻阅着来自洛阳的密报：皇帝“伤愈”理政，频繁召集武将密议；户部、工部全力筹措军资；新军大规模向洛阳、云州方向调动；北疆各边镇戒严，斥候活动异常频繁……

结合之前收到的、语焉不详的“皇帝北巡归途遇刺，疑与匈奴有关”的消息。

“果然……果然如此。”他放下密报，低声自语，“我那好侄儿，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北巡云州是假，借‘遇刺’激怒朝野、凝聚人心是真。这是铁了心，要对匈奴动手了。而且，看这架势，规模绝不会小。”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北伐匈奴，风险与机遇并存。若皇帝打赢了，携大胜之威，威望将如日中天，自己这个皇叔，将更加边缘化，甚至……处境危险。若打输了，甚至只是惨胜，国力大损，朝局动荡，那……自己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王爷，此乃天赐良机。”

黑袍僧如同鬼魅般，缓走出。

“哦？法师有何高见？”赵弘看向他。

“皇帝欲毕其功于一役，必然精锐尽出，后方空虚。且与匈奴大战，无论胜负，大雍国力、军力必有折损，朝野注意力也将被牢牢吸引在北方。”黑袍僧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此时，正是王爷最好的机会了。甚至……可以给匈奴那边，递个消息，让他们有所准备。若能两败俱伤，大军深陷草原泥潭……”

赵弘眼中精光爆闪！

“此事……需绝对隐秘。”赵弘沉声道，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王爷放心，万无一失。”黑袍僧躬身道。

赵弘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却又放下。亲自写信，留下笔迹，风险太大。他沉吟片刻，对黑袍僧道：“不必书信。你亲自安排最可靠的心腹，以商队为掩护，北上塞外。找到左贤王部的人，口头传达：‘大雍皇帝已决意倾国之力北伐。开春即动，兵马十万，务请早做防备。”

“王爷英明。”黑袍僧点头，“老衲这就去安排。大雍与匈奴鹬蚌相争，王爷正可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