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南疆见闻惊寰宇 地图方知天地宽(1/2)
南巡队伍继续向南,穿过黔中连绵的群山,进入气候更为炎热湿润的滇地。沿途的植被愈发茂密,山林间雾气氤氲,奇花异草层出不穷,毒虫蛇蚁也多了起来,让随行的中原籍侍卫和官员颇感不适。幸而蜀王派来的向导经验丰富,又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土司派兵护送,队伍方得顺利前行。
待到十月下旬,銮驾终于抵达了此次南巡的最南端——位于滇地南缘,与若干羁縻土司地及境外小邦接壤的“镇南关”一带。 此处设有朝廷的卫所,驻扎着一支不算庞大的边军,既是军事要塞,也是与南方诸蛮部、小国互市的据点。
时令已近十一月,在中原应是深秋初冬,万物凋零,寒风渐起。可在此地,赵宸下得车辇,却感到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关城四周的山林依然苍翠欲滴,许多树木甚至还在开花结果,田间水稻似乎可一年数熟,农人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劳作。天空中偶有不知名的艳丽大鸟飞过,鸣叫声清脆奇特。
“这……”赵宸解开披风的系带,感受着这与季节不符的暖意,惊讶道:“如今已是十月末,眼看就要入冬,为何此地还如此温暖,宛如中原春夏之交?草木不凋,虫鸟依旧活跃,当真奇也。”
陈彦早有预料,微笑道:“陛下,此乃天地造化之功,与我们所处大地之位置有关。” 他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在相对平整的沙土地上画了一个大圆。“陛下请看,我们脚下的大地,并非平板一块,而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天体,我们称之为‘地球’。”
赵宸和周围一些靠得近、竖起耳朵听的大臣、侍卫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球形大地之说,虽然古已有之(如浑天说),但并非所有人都深信,尤其是与日常所见“天圆地方”的直观感受不符。
陈彦继续用树枝在“地球”上大致勾勒出轮廓:“此球并非静止,而是在不停转动,同时也围绕着天空中的太阳旋转。这便是我们感受到的昼夜交替与四季更迭之由来。” 他用树枝点了点“地球”的某一部分,“而我们大雍所在之处,大约位于此球偏北的区域。太阳的光芒并非均匀照射大地,而是直射之处最热,斜射则渐凉。”
他画了一条横线,示意道:“在一年之中,太阳直射的点会在南北之间移动。当它直射我们北边时,我大雍便是炎夏;当它直射到我们南边时,我大雍便是寒冬。而此地,”他用树枝点了点脚下,“比我大雍腹地如洛阳、长安要靠南得多,距离那太阳直射的南边区域更近。因此,即使在我大雍已是秋冬的时节,此地接受的阳光依然较为充足,热量不易散失,加之地势、海风等多重影响,便形成了这般四季温暖、草木常青的景象。再往南去,有些地方甚至终年炎热,并无明显的四季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之别。”
这番解释,虽然简略,但结合眼前实景,却让赵宸等人有了一个模糊而震撼的概念。原来脚下大地如此广袤,天象运行如此奥妙,不同的地方,竟有如此迥异的气候风貌。
“原来如此……”赵宸看着地上那个简陋的“地球”示意图,又望了望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和忙碌的农人,叹道:“以往只在书中读过‘日南’、‘炎洲’之说,以为夸张,今日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方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维岳,你真是博闻强识,不愧状元之才!”
陈彦谦虚道:“陛下过奖。臣只是多读了些杂书,兼听了一些海商、番僧的见闻。天地奥妙无穷,臣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然而,陈彦这番关于地球、太阳、气候的解释,显然极大地触动了赵宸的好奇心与探索欲。这位年轻的皇帝,在经历了江南的革新、泉州的繁华、蜀中的抚慰、南疆的奇异之后,胸中的格局仿佛被猛地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不再仅仅局限于奏章上的田亩赋税、朝堂上的政争权谋,而是投向了更为广阔无垠的天地。
接下来的两日,皇帝处理必要公务之余,几乎将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与陈彦探讨地理、天文、风物。他问起南方更远处有何国度,大海彼岸又是何景象,极北之地是否冰封万里,西域之西是否真有金发碧眼之民……
陈彦见皇帝兴致如此之高,且南巡一路见闻已大大开阔了其眼界,便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他禀明皇帝,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所知。随后,他把自己关在行营的书房里,凭着记忆和前世的学识,结合一路收集的海图、番商描述,开始绘制一幅前所未有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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