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军营第一顿饭（2/2）

又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两个馒头。他平时在府里，一顿饭最多吃半个。今天他吃了两个。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十分钟左右，校场上的动静渐渐小了。

大部分人已经吃完，餐具里干干净净，连一点汤底都没剩下。

炊事兵提着桶过来放餐具，一队一队的人站起来，把餐盆、汤碗、筷子放进桶里。

有人打了个饱嗝，声音不大，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场里格外清晰。

旁边的人捂着嘴笑。

程处默站起来，朝自己队的十个人挥了挥手：

“秦章，你负责把餐桶里餐具带回去洗。其他人，跟我领东西。”

秦章愣了一下：

“为啥是我？”

程处默瞪他一眼：

“废话多，每天轮流转！从你开始！”

秦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认命地抱起那堆餐具，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程处默带着剩下的人，走到校场边的物资发放点。

那里堆着一摞一摞的书本、一沓一沓的作业本、一捆一捆的细炭笔，还有一块一块的小黑板。

“第四队，十一人。”程处默报数。

发放物资的兵点点头，开始数

“识字教材，算术教材，各十一本。作业本，一人五本，一共五十五本。细炭笔，一人两支，一共二十二支。小黑板三块。”

程处默把东西接过来，分给身后的人。

杜荷接过那本识字教材，翻了一下。

封面上写着《启蒙识字读本》，翻开第一页，是“大，唐，人，口，手，足”六个大字，旁边画着简单的图。再往后翻，是“一、二、三、四、五，六”。

这也太简单了。

他又看了看那本算术教材，也是一样。从“一二三四五”开始，旁边有种符号对应数字。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人。

那些新兵，有的拿着教材翻来翻去，眼里满是好奇。

有的看着那些字，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在看天书。

有的干脆把教材塞进怀里，东张西望，等着下一步指令。

这些人里，有很多不识字。

有很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想起程处默说的话“你教大家识字”。

他觉得肩上有了一点点重量。

物资领完。

校场边的火把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夜风中跳动，把整个校场照得忽明忽暗。

陈睿站在前面，最后一次下令：

“各队带回。今晚的学习，队长自己安排。熄灯之前，把今天发的教材翻一遍，炭笔试试能不能写。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是！”

三千多人的声音，再次震响夜空。

程处默带着自己的人，往回走去。

杜荷抱着那摞教材，走在队伍最后面。

“程……程队。”他开口。

程处默回过头：

“咋？”

“我去帮秦章。”

程处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你倒是想起来。行去帮他吧。洗完了赶紧回来，咱们得开始学东西了。”

杜荷点点头。

身后，程处默的声音追过来：

“快点啊！别磨蹭！”

杜荷跑得更快了。

四号楼三零七室，宿舍里两个马灯点亮了。

十个新兵挤在屋里，有的坐在通铺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翻那本教材。

程处默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小黑板，板子上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神机军第四队”

“都看看，”他指着那几个字，“这几个字，认得不？”

有几个新兵摆脑袋。

程处默也不恼，一个一个指过去：

“神，机，军，第，四，队。六个字，今天晚上，给我认熟了。认不熟的，明天早上没肉吃。”

有人小声嘀咕：

“这……这也太难了……”

程处默瞪过去：

“难什么难？老子以前也不识字，现在能看能写。你们有杜荷教，比我当年强多了。”

门开了，杜荷和秦章一起进来。

秦章嘴里还在嘀咕：

“那水也太凉了……”

程处默看了他一眼：

“凉什么凉？明天开始，你们轮流洗。今天秦章，明天杜荷，后天我，轮着来。”

他转向杜荷：

“杜荷，来，开始吧。从这几个字开始教。”

杜荷走过去，接过那块小黑板。

他看着那六个歪歪扭扭的字，又看着那十双望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字的样子。

那些字，一个一个，写在纸上，写在墙上，写在地上。

父亲的手，指着那些字，一遍一遍地念。他跟着念，念错了父亲也不恼，只是让他再念一遍。

他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

他拿起白粉笔，在小黑板上把那六个字重新描了一遍。

描得很正。

“来，”他说，“跟我念——神。”

“神。”十个人跟着念。

“机。”“机。”“军。”“军。”“第。”“第。”“四。”“四。”“队。”“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四号楼的灯火，一直亮到十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