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兵（2/2）

“废话。不洗，身上长虱子，到时候痒死你。”

秦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程处默走到通铺前，拍了拍铺板：

“十一个人，挨着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程处默指了指秦章：

“你，睡最边上。”

秦章点点头。

程处默又指了指杜荷：

“你，睡他旁边。”

杜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程处默这才正色起来，目光从十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十个人都看着他。

“咱们这神机军，跟别的军队不一样。别的地方，当兵就是当兵，训练就是训练。咱们这儿，除了训练，还有一件事——内务评比。”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东西：

“这些被子、枕头、牙刷、牙粉、肥皂、毛巾，这每一样，都得摆得整整齐齐。被子得叠成豆腐块，枕头得放在被子上面，牙刷得朝一个方向，毛巾得叠成一样大小。”

“每七天，评比一次。谁的内务做得好，谁就能多吃肉。”

秦章眼睛亮了：

“多吃肉？”

程处默点头：

“对。咱们的伙食，分三等。上等一天三顿，两顿有肉。中等，一天三顿，有一顿肉。下等两天一顿肉。”

他看着那十个人：

“咱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十一个人，是一条命。谁的内务做不好，连累的是全队。评比倒数，全队吃素。评比靠前，全队吃肉。”

“所以有什么不会的，互相帮着学。叠被子不会，我教你们。摆牙刷不会，互相看着学。别让一个人掉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如果实在受不了，趁早去军法处申请离开，别在这儿连累别人。”

十个人都没说话。

程处默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说第二件事。”

他走到杜荷面前，看着他：

“杜荷。”

杜荷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

程处默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转身看着所有人：

“咱们白天训练，晚上还得学东西。学识字，学算术。”

他指了指杜荷：

“杜荷，认字你这方面擅长。晚上，你教大家识字。有没有问题？”

杜荷愣住了。

他看着程处默，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程处默皱了皱眉，提高声音：

“杜荷！我问你，晚上教大家识字，有没有问题？”

杜荷还是没反应。

程处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往前站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荷，虽然年纪比杜荷小，但气势却很足：

“杜荷，咱们是军人。军人说话，说一不二。行就说是，不行，就是‘不行’。别像个娘们一样支支吾吾的，明白没有？”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章看着杜荷，心想：“这人咋像根木头一样。”

杜荷的脸腾地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程处默那张年轻却透着凶悍的脸，看着旁边那九个新兵好奇的目光，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上来。

“是！”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问题！”

程处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在杜荷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这才对嘛！”

杜荷被他拍得身子一晃，却没有躲开。

程处默转身，看着所有人：

“行，那就这么定了。白天训练，晚上识字算术。我教算术，杜荷教识字。谁学不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又指了指那个木盆和毛巾：

“现在，都给我去外面水槽洗脸洗手。

洗完集合准备吃饭，吃完饭回来约叠被子。叠不好，别想睡觉。”

十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窝蜂地涌向长台，抢着拿自己的木盆和毛巾。

秦章一边拿一边嘀咕：

“刷牙……洗脸……叠被子……当兵咋这么多事……”

程处默听见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废话多！快去！”

秦章捂着屁股，抱着木盆跑了出去。

杜荷走在最后。

他拿起自己的木盆，看了看里面那根牙刷，那盒牙粉，那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写过字，拿过笔，翻过书。从来没拿过武器，没干过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那片正在被改造的土地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

“杜荷，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低下头，抱着木盆，跟着那九个新兵，走出了营房。

身后，程处默的声音追出来：

“都快点！十分钟之后集合钟响！谁迟到，今晚别想吃饭了！”

杜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