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星移（1/2）

“既如此，咱们需先想想不远的将来。”

袁天罡面上古井无波，但搭在桌子上的食指却微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两下。

他没有看李淳风，也没有看陈睿，只是缓缓垂下眼睑，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光洁的石桌上。

随后，从茶杯中倒出一滩茶水。

袁天罡伸出右手食指，蘸了蘸茶渍，就在三人之间的桌面上，不疾不徐地写下一个字。

水迹清浅，笔画却非常清晰，陈睿见赫然是一个 “曌” 。

陈睿目光落在那水写的“曌”字上，心中了然。

袁天罡不愧是袁天罡，即便没有后世史书，仅凭星象易理与对朝局人事的洞察，恐怕早已窥见端倪，只是天机不可泄，更牵扯太大，只能深埋于心。

今日自己点破“女主”，他便以此字回应，既是确认，也是一种沉重的示警。

陈睿没有言语，也伸出食指，就着那未干的水迹，在“曌”字的外围，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圈 。

这个圈，将那个“曌”字圈在了中央。

圆圈画完，三人目光交汇于那水迹之上，一时寂然。

那圈，可以理解为确认，正是此“曌”。

亦可理解为封印，此事已知，暂且封存，不可再言。

更可视为一种命运之环，此人此事，已在此局中，难逃亦难避。

水渍抹去。

袁天罡收回手指，用袖角轻轻拭去指尖水痕，抬眼看向陈睿，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化作深沉的了然。

他什么都没问，比如“是何人”，比如“在何时”。

无需再多言。

陈睿伸出手，轻轻覆在那片空无一字的水痕上。

“袁师叔，”他的声音很轻，却稳，“您方才说，自三年前起，许多推演便已失准。”

袁天罡颔首。

“那便让它继续失准罢。”

他顿了顿。

“晚辈在异世二十载，确曾读过许多史书。

那些书里记载的事，有的令晚辈扼腕叹息，有的令晚辈彻夜难眠。

但晚辈从不认为，那些写在纸上的字，便是不可更改的天命。”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坦然。

“史书是后人写的。后人只能写已经发生的事。”

“而此刻贞观五年，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殿下勤勉仁孝，魏王殿下醉心格物，朝堂上下，君臣一心。

关中平原上，铁轨正一里一里向前延伸；明州船厂里，新式海船的龙骨正一寸一寸成型；算学院的学子们，正一笔一画演算着从未有人演算过的习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便是大家所造的现在。它不在任何一本史书里。”

袁天罡凝视着他，良久，缓缓开口：“所以，你方才所言异世......”

陈睿轻轻摇头。

“那些已经是晚辈读过的另一种可能而已。”

他的语气认真而诚恳，“但正如师叔所言，自三年前起，卦象已乱，推演已失。

或许那千万种可能之中，晚辈恰好看见了其中一种。

而自晚辈归来的那一刻起，那条路便已不再是唯一的路。”

他没有否认自己确实读过那些记载，也没有否认那些记载的真实性，在原本的时空里，它们确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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