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如薅羊毛(1/2)
陈睿立马将胡商异常求购“新风散”的奏折,连同自己的疑虑与分析,一并呈递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几乎与此同时,鸿胪寺也传来了薛延陀部使臣正式递上的奏疏与采购清单,所求之物赫然在列:新风散三万片,青霉素三千支。
数量之大,远超寻常所用。
两件事接踵而至,且都指向北地,这绝非巧合。
李世民立刻在两仪殿殿召见了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以及陈睿。
薛延陀使臣也被引入殿中,陈述理由时声情并茂:“……天可汗在上,今年漠北遭遇百年未遇之白灾,风雪酷寒远超往年,冻毙牛羊不计其数,族人瑟缩于帐篷之中,缺衣少药,风寒疫病蔓延。
实不相瞒,我部许多小酋长、勇士,眼见族人冻饿病苦,已萌生南下‘打草谷’以求生路之念。
然我部真珠可汗谨记天可汗恩德,既已归附大唐,为北疆藩篱,岂敢再行袭扰之事?可汗日夜忧心,既要安抚部众,又恐约束不力,坏了与天朝的盟好。
万般无奈,只能遣外臣厚颜,恳请天朝准许购此救病御寒之神药,一来救治部众,安定人心;二来……不瞒天可汗,我部也想借此做一回转手买卖,赚些差价,以购粮秣布匹,度过这严冬。
此乃无奈求生之策,绝非有意探秘或资敌,望天可汗明察!”
使者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怆与无奈,将草原部族在极端天灾下的艰难处境与内部压力描绘得淋漓尽致。
最后那句“转手买卖”,更是直接点破了部分意图,反而显得坦率。
李世民听完,沉吟不语。
这个理由,确实让他有些不好断然驳斥。
薛延陀目前是遏制东突厥残余势力、稳定北疆的重要力量,若其内部因灾生变,甚至重新寇边,确实麻烦。
但大规模出售如此重要的药品,尤其是还涉及青霉素,风险不言而喻。
“药师,北边军报,薛延陀所言灾情可是属实?”李世民先问李靖。
李靖出列:“回陛下,边关哨探及往来商旅确有传闻,今冬漠北酷寒异常。薛延陀部活动区域,近来南下的小股游骑探查活动略有增加,但未成规模。其内部是否有生乱之象,尚需详查,但灾情应非虚言。”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文臣之首:“玄龄,辅机,你二人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他惯常从稳固朝局和皇室利益角度考量:“陛下,薛延陀虽已臣服,然其性如豺狼,骤贫则必反噬。
如今其以灾情与内部不稳相告,半是实情,半是恫吓。若断然拒绝,恐其真的铤而走险,骚扰边境,徒增兵费与动荡。依臣之见,不妨特事特办,允其购买部分‘新风散’以作安抚。
至于青霉素,此物关乎性命,更涉我大唐医术之秘,绝不可轻授。可严词告知,此乃军国重器,非卖品。
只售‘新风散’,且需限定数量,派员监督其使用,并要其以良马、皮货加倍支付,同时严令其约束部众,不得南下半步。此为权宜之计。”
房玄龄则思虑更为长远,他缓缓道:“辅机所言乃守成之策。然臣以为,堵不如疏。薛延陀既有经商之念,虽为求生,却也开启一扇门扉。
我大唐不应仅视其为需防范之边患,或可稍加引导。与其一次交易,不若给予其一定‘代理’之权。”
“代理权?”李世民眼神微动。
“正是。”房玄龄继续道,“可允薛延陀部,在保证不将药品转售敌对大唐之势力的前提下,作为大唐药品在北地及西域部分商道的指定经手人。
他们熟悉草原路径与部落需求,由他们分销,可减少我朝直接涉险深入之麻烦,亦能令其得利,更紧密地绑在我朝商贸体系之上。
当然,药品定价、总量需由我朝严格控制,并派设市舶官员或可信商号监督。如此,既解其燃眉之急,又为其开辟一条长久生计,或可化潜在之敌为商路护卫。”
长孙无忌立刻反驳:“玄龄此议太过冒险!将西域商路药品命脉交于胡人之手,长此以往,岂非受制于人?若其坐大,或与别部勾结,反卡我商路、抬高价码,如何是好?此乃养虎为患!”
两人各执一词,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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