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对话、抉择、与意识的初火（2/2）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极其浩瀚的共鸣，从接口、从下方的古老存在、从整个庞大的“根系”网络，如同百川归海，汇聚而来，通过军牌这个“媒介”，涌入莫七的身体和意识！

并非狂暴的灌输，而是温柔的、充满生命力和秩序感的浸润。莫七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都在被这股纯净而磅礴的力量洗涤、滋养，之前战斗的疲惫、伤口的疼痛、精神的损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缓解、修复！胸口灼伤的皮肤传来清凉愈合的感觉，肋骨的裂痕似乎也在能量浸润下被稳固。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那枚军牌！

在浩瀚“弦波”能量的注入下，军牌本身仿佛被“激活”了！其表面镌刻的普通文字和编号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与秦雨薇眉心纹路同源的白金与暗金色光芒！这光芒不再微弱，而是稳定、明亮，如同小小的太阳！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符号和纹路流转，那是秦雨薇“光暗调和”之力的具现，也是她与林烬深刻链接的信息烙印！

与此同时，莫七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一些东西——如何通过意念，短暂地激发军牌中储存的这部分“弦波”能量，形成小范围的“共鸣场”，可以用于强化自身（速度、力量、感知、防御），也可以用于干扰“秩序谐波”相关的造物（对“研究灵骸”、“净火”单位有额外效果），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尝试与远处的、同源的“弦波”节点（比如秦雨薇本人，或者林烬的核心？）产生微弱共鸣。

这是一种强大的、但使用条件苛刻、且与古老存在深度绑定的临时力量。

灌注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莫七感觉身体状态恢复大半，军牌的光芒稳定下来，并且自己与军牌、与那股注入的“弦波”能量建立了清晰的感应链接时，古老的意念传来：

“可以了……再多……你们的‘信物’和身体……无法承受……”

“力量已赋予……记住……慎用。”

“现在……指引道路……”

圆柱内壁，在特殊接口旁边不远处，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扇隐藏的圆形舱门！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管道，与之前他们爬过的管道风格类似，但更加洁净，能量波动也更加活跃。

“这条通道……直达根系上层……靠近‘毒瘤’所在的……外围区域……”

“沿途……我会尽量掩盖你们的……能量波动……”

“去吧……渺小而坚韧的……虫子们……”

“完成约定……或者……成为根系新的……养分……”

古老存在的意念逐渐退去，带着一丝倦意重新浮现。下方那庞大的轮廓缓缓下沉，重新没入翻涌的乳白色光雾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

“期待……‘变数’之火……重燃的……景象……”

威压彻底消失。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中心“根须巨树”在缓缓摆动，光芒柔和。

莫七收回手，军牌上的光芒内敛，但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以及一丝与秦雨薇、与这庞大根系若隐若现的链接感。

他看了一眼恢复了些许血色的雷浩和神情稍定的李维民，沉声道：“走。”

没有多余的话语，三人依次钻入了那新打开的通道。

通道内温暖、干燥，乳白色的光芒照亮前路。攀爬起来比之前轻松许多。莫七能感觉到，通道本身似乎就蕴含着微弱的“弦波”能量，在滋润着他们，同时也在他们的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的能量膜，掩盖着他们的生命和能量特征。

他们沿着通道向上攀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再次出现出口。

这一次，出口外传来的不再是寂静的能量场嗡鸣，而是隐约的、规律的机械运转声，以及……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适的“秩序谐波” 那种冰冷、有序、充满压迫感的能量波动！

他们正在接近“秩序方舟”的活跃区域！

莫七示意噤声，率先探出头去观察。

外面是一条相对狭窄、但异常洁净和高科技感的金属走廊。走廊墙壁是哑光的暗银色，地面是防滑的深灰色复合材料，天花板排列着发出恒定冷白光线的嵌灯。走廊向两侧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密封的门户和监控探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类似消毒水又带着精密机械润滑剂的气息。

典型的“净火”风格内部通道。

与下方古老、充满生命感（虽然诡异）的“根系”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是冰冷的、高度秩序化的科技造物。

而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透过一扇巨大的、透明度极高的观察窗，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窗外，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那里布满了密集的、粗细不一的暗蓝色能量管道，如同钢铁森林。而在管道森林的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与污浊蓝色交织的肉瘤状能量聚合体，正深深地嵌入“根系”网络之中！

无数粗壮的、颜色变得晦暗、表面覆盖着诡异鳞状能量结节的“根须”（显然已被污染），从四面八方连接着这个“毒瘤”，为它输送着乳白色的“弦波”能量。而“毒瘤”本身，则在缓缓搏动，将吸收转化后的、更加污浊狂暴的暗蓝色能量，通过数根更加粗大的、闪烁着危险符文的管道，泵向上方深处——那里，显然是“秩序方舟”的主能源系统方向。

“毒瘤”表面，不时有暗蓝色的电弧窜动，发出“噼啪”的声响。其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秩序”污染和能量过载的躁动感。

这就是古老存在要他们攻击的目标！

而在“毒瘤”周围的空间里，悬浮、巡逻着数十台造型更加精良、能量反应更强的“净火”防御单位——不仅有之前见过的“执行者”、“猎杀者”，还有一种体型更加庞大、如同蜘蛛般的多足炮塔，以及一些悬浮的、不断扫描的菱形探测器。

防卫极其森严！

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似乎是位于这个“毒瘤”处理区域上方的观察和维护通道，位置相对较高，视野良好，但也被一道坚固的能量屏障（观察窗本身就是屏障的一部分）与下方区域隔开。

“看到了吗？”雷浩压低声音，脸色凝重，“这他妈怎么打？我们一冒头就得被轰成渣！”

李维民也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污染严重……我们的身体恐怕无法长时间承受那种环境……”

莫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区域的结构、防御单位的巡逻路线、能量管道的布局、以及“毒瘤”本身的弱点（如果那搏动的、颜色最深的中心算是弱点的话）。

利用古老存在赋予的“弦波”力量，或许能短时间内强化自身、干扰敌人。军牌中储存的能量有限，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强攻，毫无疑问是找死。

需要策略，需要时机，需要……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落在了“毒瘤”下方，那些被污染的、连接着“根系”的粗壮“根须”上。

古老存在说过，“毒瘤”在汲取根系能量，污染根系。

如果……他们能破坏或重创那些被污染的“根须”连接点呢？

是否既能切断“毒瘤”的部分能量供给，造成其不稳定甚至反噬，又能引发根系网络的剧烈反应（可能对古老存在造成一定冲击，但也是打击“毒瘤”），同时，根系网络的异动，或许能吸引下方防御单位的注意，甚至干扰整个区域的能量稳定，制造混乱？

这比直接攻击“毒瘤”本体，看起来稍微“可行”那么一点点。

但同样危险。那些被污染的根须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混乱的能量，切断它们可能引发能量泄露或爆炸。而且，必须靠近到“毒瘤”下方，那里防卫同样森严。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机会。”莫七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一个能让我们短暂靠近下方区域，并且吸引大部分火力的机会。”

他看向雷浩仅剩的一枚高爆手雷，又看向李维民：“教授，你能从这个观察窗的控制面板上，看出什么吗？比如，能否局部关闭能量屏障？或者，有没有紧急排放、消防之类的系统？”

李维民凑近观察窗旁一个嵌入墙壁的小型控制台。控制台屏幕暗着，但有物理按键和接口。他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园丁”/“净火”混合标识。

“这是……环境监控和屏障调节副控台……权限应该不高，但如果有外部能量刺激或者特定指令……”他努力回忆着科伦信息流中的碎片和笔记内容，“或许……如果我们能用一种与‘秩序谐波’不同频，但又具备足够强度的能量，去冲击它的某个感应接口……可能引发系统误判，临时降低或关闭局部屏障……但时间会很短，而且肯定会触发警报！”

“足够了。”莫七点头，看向手中的军牌。军牌中蕴含的，正是与“秩序谐波”不同频的、纯净的“弦波”共鸣之力。

“雷浩，你的手雷，能不能设定延时引爆，并且……粘在什么东西上发射出去？”

雷浩检查了一下手雷：“可以设定3-5秒延时。粘附……我可以用剩下的凝胶绷带和口水勉强试试，但不保证牢靠。”

“瞄准那里。”莫七指向“毒瘤”上方，一处能量管道特别密集、且靠近一台大型多足炮塔的位置。“引爆，制造最大的动静和破坏。同时，我会用军牌的力量，冲击那个控制台接口，尝试打开我们面前的屏障。”

“打开屏障？那我们不是直接暴露了？”雷浩瞪眼。

“不是跳下去。”莫七摇头，“打开屏障后，你用手雷攻击目标，吸引火力。而我……”他的目光冰冷，“趁乱，从侧面迂回，用最快速度潜下去，攻击那些被污染的根须连接点。李教授，你留在这里，尽量干扰控制台，拖延屏障恢复和警报响应时间。”

计划简单、粗暴、危险，但似乎是唯一能在当前条件下，有机会对“毒瘤”造成实质性干扰的办法。

雷浩看着莫七，知道这又是近乎自杀的任务，但他没有再说反对的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你……小心。”

李维民也颤抖着点头：“我……我尽力。”

“准备。”莫七将军牌贴在自己额头，闭目凝神，开始沟通其中蕴含的“弦波”之力，熟悉其激发的频率和方式。同时，他也将自己的意志调整到最专注、最冰冷的状态。

雷浩用牙齿和单手，艰难地设定着手雷的延时，并用能找到的材料试图增强其粘附性。

李维民则趴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几个可能的物理按键上方，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可能有效的操作序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毒瘤”区域，防御单位按固定路线巡逻，一切如常。

当莫七感觉到军牌中的力量如同手臂般可以如臂指使时，他睁开了眼睛。

“开始。”

他低喝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与军牌光芒同源），猛地点向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应急能量泄放接口”的金属触点！

与此同时，雷浩用尽力气，将设置好的高爆手雷，通过观察窗下方一个用于清洁或检修的、极其狭窄的缝隙（只有巴掌宽），奋力掷向了下方“毒瘤”上方的目标区域！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依靠那点可怜的粘性，勉强粘在了一根粗大的能量管道侧面！

嗡——！

控制台被莫七指尖的“弦波”能量刺激，屏幕猛地亮起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内响起！“检测到异常能量冲击！局部屏障稳定性下降！”

他们面前的观察窗，那层透明的能量屏障，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消失！灼热、污浊、充满强烈“秩序”污染和能量躁动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下方区域的防御单位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惊动！所有单位的传感器转向警报来源和手雷飞来的方向！

而就在屏障消失、下方单位被吸引注意力的电光石火之间——

莫七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观察窗敞开的缺口处纵身跃下！但他并非直落，而是在跃出的瞬间，右手再次激发军牌的力量，一股柔和的乳白色能量场包裹住他，不仅减轻了下坠的重力，更赋予他短暂、灵活的空中滑翔和变向能力！他如同暗影中的蝙蝠，紧贴着下方复杂管道和结构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轨迹，向着“毒瘤”下方、那些被污染的根须连接点，急速掠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直到此时——

轰隆——！！！

雷浩掷出的高爆手雷，在“毒瘤”上方轰然爆炸！

耀眼的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那片密集的管道区域！破碎的金属碎片和泄漏的能量乱流四射！一台靠近的多足炮塔被爆炸波及，发出刺耳的警报，炮口胡乱转动！

“敌袭！上方观察廊！破坏性能量攻击！”冰冷的电子音响彻整个区域。所有防御单位的火力，瞬间锁定了上方观察廊缺口处，正在试图重新手动操作控制台、制造更多干扰的李维民，以及刚刚投出手雷、暴露了身形的雷浩！

数道暗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交叉射向观察廊！

雷浩猛地扑倒，将李维民压在身下，滚向走廊内侧！能量光束击打在走廊边缘和墙壁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灼热的气浪和碎片扑面而来！

而莫七，已然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混乱的爆炸、警报和漫天交织的火力网中，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毒瘤”那搏动的、污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