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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信使、星骸与破碎的承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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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落下,余音在寂静的节点空间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得如同耳语。

“星火重燃”。

四个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秦雨薇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剧烈的、混杂着希望、警惕与难以置信的涟漪。她紧紧攥着怀中那枚冰冷核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刚刚平复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雷浩、李维民、莫七,以及幸存的战士们,也都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扇厚重的门扉。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地心怪物的生死搏杀,此刻又出现一个神秘莫测的“敲门者”,任谁也无法放松警惕。

清洁单元的蓝光锁定门扉,白金色虚影微微旋转,散发出冰冷的扫描与分析波动。它似乎也在评估这个“不速之客”。

秦雨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刚刚经历了力量透支和情感上的大起大落,此刻身心俱疲,但作为这支残存队伍事实上的核心,她不能露出丝毫软弱。

“什么信使?证明你的身份,以及……你口中的‘星火重燃’,是什么意思?”秦雨薇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去,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她没有贸然开门,也没有轻易相信。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带着一丝苦笑:“证明身份……有些困难,我现在的样子,恐怕很难取信于人。至于‘星火重燃’……我能感觉到,门内有一股微弱但极其特殊的‘存在信息’正在弥散,与我所知的‘变数之火’特征吻合,但状态……很不妙。我或许知道一些……关于如何收集、稳固这种‘信息态存在’的古老方法。”

收集、稳固信息态存在?

秦雨薇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说法,与节点意识刚才提到的“水滴融入大海,需要契机和引子重新凝聚”不谋而合,但更加具体,似乎……真的有方法?

但这会不会是陷阱?地下畸变体刚刚被消灭,外面可能还有“净火遗民”的部队,这个突然出现的“信使”,时机太过巧合。

她与雷浩、李维民、莫七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雷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他微微摇头,示意谨慎。李维民则推了推破碎的眼镜,低声道:“从能量感应看,门外确实只有一个生命体,能量反应……很奇怪,很微弱,但似乎很‘稳定’,没有‘净火’那种冰冷的秩序感,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莫七没有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门扉侧面的阴影中,刀已半出鞘,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清洁单元的分析结果也通过冰冷的电子音传来:“门外单位:单一生命体。生理特征:严重损伤/共生体不稳定状态。能量频谱:复杂,包含微弱‘弦波’亲和特征,轻微‘秩序’污染残留,主体为未知混沌能量。未检测到大规模‘秩序谐波’武器或部队信号。威胁等级初步评估:低至中,但意图不明。”

秦雨薇权衡着。开门,风险未知;不开,可能错过拯救林烬的关键信息。林烬的核心此刻冰冷死寂,节点的意识也因能量耗尽而陷入沉寂(光柱已黯淡无光),他们自身也伤亡惨重,急需休整和出路。这个“信使”的出现,像是一根突然抛下的、不知牢固与否的绳索。

最终,对林烬那一线渺茫希望的执着,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我可以开门,”秦雨薇对着门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但你只能独自进来。如有任何异动,你不会有机会看到门内的景象。”

“很公平。”门外的声音温和依旧,“请便。”

秦雨薇看向雷浩和莫七,用眼神示意他们做好准备。雷浩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示意还能战斗的战士们分散开,形成交叉火力网对准门口。莫七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秦雨薇走到门边,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门面上。门扉的开启机制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此刻只能靠蛮力或能量强行打开。她调动起体内残存不多的光暗之力,额头的纹路微微亮起,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注入门扉的机械结构。

嘎吱……咔哒……

沉重的门扉,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并非预想中的、布满“净火”追兵或残骸的通道。相反,门外那条倾斜向上的通道内,竟然异常“干净”。之前激烈战斗留下的残骸、能量灼痕,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粗略地清理过,只留下一些暗淡的痕迹。通道深处依旧昏暗,但并未看到敌人的踪影。

而站在门缝外的“信使”,让所有看到他人,都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潦倒”的男人。

他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面容憔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副长期营养不良、透支过度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极其破旧、多处打着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帽长袍,袍子沾满了地下的灰尘和可疑的暗色污渍。他的身形有些佝偻,左手拄着一根用不知名金属和木头粗糙捆绑而成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石头(类似节点内墙壁的材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好奇的深棕色眼眸,与他沧桑憔悴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此刻,这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平静而略带审视地打量着门内的景象——遍地狼藉、伤亡惨重的战士们、悬浮的黯淡光柱、以及站在最前方、散发着奇异气息却难掩疲惫的秦雨薇。

他的身上,确实感觉不到明显的敌意或强大的能量压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沉寂”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节点空间那种“弦波”气息隐隐共鸣的波动。

“看来,你们经历了一场恶战。”信使的目光扫过地面的裂缝(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和残存的腐化怪物灰烬,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能解决掉这也绝非易事。”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这让秦雨薇等人心中的疑窦更深——他似乎对这里,对地下封印的畸变体,甚至对“校准节点”都颇为了解。

“你是谁?”秦雨薇没有让开门口,直接问道,目光如炬。

信使微微欠身,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身体有旧伤:“一个曾经的‘记录员’,后来的‘逃亡者’,现在的……或许可以称为‘信息收集者’与‘废墟间的行者’。你们可以叫我‘守墓人’,或者……‘星骸’。”

“星骸?”李维民忍不住低声重复。

“一个代号而已。”自称星骸的男人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我曾隶属于‘观察派’下属的‘文明档案库’,负责记录艾恩大人降临后,对一些原始文明(包括你们人类早期文明)的‘观察数据’。后来……‘分歧’爆发,档案库被毁,大部分同僚陨落或……转变。我侥幸带着部分残缺数据逃脱,一直在废墟和地脉中流浪,试图保存那些未被‘污染’或‘扭曲’的知识碎片,并……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火种’。”

观察派?文明档案库?艾恩?这些词汇与节点意识提供的信息吻合。

“你说你是‘观察派’的幸存者,如何证明?”秦雨薇追问,她需要更多可信的证据,而不是空口白话。

星骸沉默了一下,抬起右手——那只手枯瘦,皮肤粗糙,但手指修长。他轻轻在空中虚划,指尖流溢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带着白金与淡蓝色泽的能量光丝。这些光丝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致的立体符号。

那符号,与秦雨薇额头纹路的一部分、与节点光柱中曾显现的符号、乃至与那扇门扉上的烙印,都有着清晰可辨的同源特征!而且,他勾勒符号时,那股与“弦波”隐隐共鸣的波动变得更加明显。

“这是‘观察者’的基础识别编码之一,用于非直接接触时的身份验证。”星骸轻声道,“它无法伪造,因为它直接与个体的灵魂波长和‘弦波’亲和度绑定。虽然我现在状态很差,但这个编码的本质不会变。”

秦雨薇额头的纹路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这个符号。她能从能量层面感知到,这个符号的真实性。清洁单元的扫描数据也显示:“检测到标准‘观察者’编码波动,与数据库残留记录吻合度98.7%。支持其身份声称。”

初步的证据似乎倾向于证实他的说法。

“你说你知道‘星火重燃’的方法?”秦雨薇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星骸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秦雨薇怀中——尽管核心被能量茧包裹,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里的特殊。“‘变数之火’……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在‘观察派’的全宇宙数据库中都只有理论推演和零星模糊记录的存在。它通常诞生于极端规则冲突或宇宙‘奇点’事件附近,其本质是‘未被定义的原始可能性’,是‘秩序’与‘混沌’的‘种子’状态,或者说是……‘规则的胚胎’。”

他的描述,与林烬的情况何其相似!诞生于末世(极端冲突),重生(奇点),星火的不可定义性……

“当这种‘变数之火’因外力冲击或过度消耗而‘熄’(信息态弥散)时,它并未真正消亡,只是从‘凝聚态’回归到了更基础的‘信息背景辐射’状态,与所在区域的‘弦网’和‘规则场’暂时融合。”星骸继续道,语气带着学者的严谨,“想要‘重燃’,需要几个条件:第一,一个足够强大的、与‘弦波’深度共鸣的‘信息锚点’或‘容器’,来吸引、汇聚那些弥散的信息碎片。第二,一个足够清晰、与‘变数之火’本源存在深刻链接的‘意识引子’,来提供重新聚合的‘向心力’和‘识别码’。第三,足够的‘弦波’能量或与之同阶的纯净能量,作为‘燃料’和‘粘合剂’。第四,一个相对稳定、受干扰小的‘共鸣环境’。”

他顿了顿,看向秦雨薇:“你,混沌的调和者,你与他存在深层链接,你自身也获得了‘弦波’亲和与规则理解,你可以作为‘意识引子’,甚至部分承担‘容器’的作用。这个‘校准节点’,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共鸣环境’和‘能量源’(虽然现在能量枯竭)。我们缺少的,是一个足够强大的、专门用于吸引和承载‘信息态存在’的‘锚点容器’。”

“这种东西……存在吗?”秦雨薇急切地问。

星骸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理论上存在。在‘观察派’鼎盛时期,为了研究宇宙中各种稀有能量和信息态生命,曾制造过一种名为‘源初共鸣水晶’的设备核心。它并非武器,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信息共振器’与‘规则稳定器’,能够与最基础的‘弦波’和‘信息背景’产生共鸣,吸引、捕获并暂时容纳那些游离的、未成型的信息态存在或规则碎片。”

“它在哪里?”雷浩忍不住插嘴。

星骸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大部分‘源初共鸣水晶’都在‘分歧’战争中被毁,或者被‘控制派’夺取、改造用于他们的‘秩序谐波’发生装置。据我所知,唯一一块可能还保持原始功能、未被彻底污染或损毁的水晶……”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投向了未知的远方。

“……在‘净火遗民’的核心圣殿——‘秩序方舟’的最深处。被‘母体’作为某种……‘战利品’或者‘研究样本’封存着。”

“秩序方舟”?“母体”的核心圣殿?

刚刚消灭了一个地底怪物,现在又要去闯“净火遗民”的老巢,寻找一块可能存在的、虚无缥缈的水晶?

雷浩第一个嗤笑出声,尽管那笑声带着伤痛带来的嘶哑:“哈!真是个好主意!让我们这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缺胳膊少腿、弹药耗尽的残兵败将,去冲击‘净火’的大本营,从他们老大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这跟直接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维民也脸色发白,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根据我们之前获得的情报和徐康的供述,‘秩序方舟’是‘净火遗民’的信仰和权力核心,防卫等级无法想象。别说我们现在这点人,就是自由堡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正面攻入。”

连一直冷静的莫七,眉头也深深蹙起。

秦雨薇的心也沉了下去。这个条件,几乎等同于绝路。

星骸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的表情平静,只是那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悲哀与无奈。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他缓缓道,“但请听我说完。首先,‘秩序方舟’并非固定不动的。它是一艘庞大的、能够在近地轨道及大气层内巡弋的星际战舰,也是‘母体’的主要载体。它的大部分时间悬浮在‘净火’控制区的核心上空,但也并非没有……‘空隙’。”

“其次,”他看向秦雨薇,“你们刚刚摧毁了地下的‘原初畸变体’。这不仅解除了这里的威胁,更重要的是,畸变体的彻底湮灭,尤其是以那种‘逻辑崩溃’的方式湮灭,会在一定时间内,对‘母体’造成难以估量的冲击和干扰。”

“干扰?”秦雨薇捕捉到了关键。

“是的。”星骸点头,“‘原初畸变体’与‘母体’,同源而出,都是‘控制派’早期实验的产物,只是走上了不同的畸变道路。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基于‘苍骸’母体本源和‘秩序钥匙’碎片的‘潜意识链接’或‘信息共振’。当一个如此强大的同源个体突然、彻底地湮灭时,这种链接的断裂,会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母体’的‘意识海’(如果它有的话)或核心逻辑上。短则数小时,长则数天,‘母体’的感知、运算、乃至对‘秩序谐波’网络的精细控制能力,都会出现显着下降、混乱甚至短暂宕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外面的‘净火’部队攻击突然减弱、陷入混乱的原因之一。失去了畸变体的精神召唤,又受到了‘母体’被干扰的影响。”

这个解释,让秦雨薇等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如果“母体”真的会因此陷入混乱,那么“秩序方舟”的防御,或许真的会出现可乘之机?

“第三,”星骸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关于如何潜入‘秩序方舟’,以及‘源初共鸣水晶’可能存放的具体位置……我或许……知道一条路径。一条非常古老、非常危险,甚至可能已经失效或被发现的……‘密道’。”

“密道?”秦雨薇追问。

星骸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一些:“那是‘分歧’爆发前,艾恩大人为了以防万一,命令最信任的工程团队,秘密修建的一条……直通当时‘控制派’核心实验舰(也就是后来‘秩序方舟’的前身)深层维护区的应急通道。通道的入口极其隐秘,出口位于实验舰的废弃能源循环管道区,那里后来被改建,但主体结构可能还在。知道这条通道存在的,除了艾恩大人和少数几个核心工程师,恐怕就只有我这个当年负责记录相关工程数据的‘档案员’了。”

他脸上露出追忆与痛苦交织的神色:“战争爆发得太突然,那条通道很可能没来得及被使用,就被遗忘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能通行,是否被‘净火’发现并封锁。但……这是我所知的,唯一一条可能避开正面防御,直接抵达‘秩序方舟’深处的路径。”

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条可能存在的古老密道,一个可能陷入混乱的“母体”,一块可能被封存的水晶……

这依然是一个九死一生,不,是百死无生的计划。

“即便一切顺利,我们拿到了水晶,又该如何返回?如何在这里使用它?”李维民提出了实际问题。

“如果成功取得‘源初共鸣水晶’,”星骸道,“我可以尝试利用节点的剩余能量和我携带的部分‘观察者’设备(虽然残破),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信息牵引场’。配合你的‘意识引子’和节点的‘弦波’环境,有希望将弥散的‘变数之火’信息碎片重新汇聚、导入水晶进行初步稳定。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依旧无法保证。”

他看向秦雨薇,目光坦诚:“这是一场豪赌。赌那条密道还存在且可用,赌‘母体’的混乱足够我们行动,赌水晶未被污染或损毁,赌牵引过程能够成功……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意味着失败和死亡。而且,即使成功,‘变数之火’能在水晶中稳定下来,也仅仅是‘稳定’,距离真正的‘重燃’和意识复苏,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秦雨薇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冰冷的能量茧。林烬最后那微弱却坚定的支持意念,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为了这一线渺茫的希望,值得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去进行一场近乎自杀的远征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雷浩、李维民、莫七,扫过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用期待或茫然目光看着她的战士们。

她看到了雷浩眼中的不忿与挣扎——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让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再去进行一场看不到希望的牺牲。

她看到了李维民眼中的理智与恐惧——学者深知计划的疯狂与渺茫。

她看到了莫七眼中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服从——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最终,她的目光落回星骸身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秦雨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作为‘观察派’的幸存者,你大可以继续躲藏、保存自己。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来告诉我们这些,甚至提出这样一个……近乎送死的计划?”

星骸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深刻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与……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决绝。

“因为……我犯过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在‘分歧’爆发初期,我……犹豫了。我害怕战争,害怕失去安稳的记录工作,我甚至天真地以为,‘控制派’和‘观察派’能够达成妥协……我错过了向艾恩大人示警的关键时机,也未能保护好托付给我的部分重要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悔恨吐出:“我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带着残缺的知识,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证了‘控制派’如何演变成‘净火’,见证了无数像你们这样的文明在‘净化’中挣扎、毁灭……我记录着,却无能为力。”

“直到我感知到‘校准节点’的异常能量波动,直到我察觉到‘变数之火’的气息……”他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希望,“‘变数’……是艾恩大人晚年一直在追寻的、打破僵局的可能。是‘秩序’与‘混沌’之外,真正的‘第三条路’。如果‘变数之火’能够重燃,如果你们能够走下去……或许,就能真正终结这场因我们‘园丁’内部错误而引发的、持续了无数岁月的灾难。”

“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他,”星骸指向秦雨薇怀中的核心,“也是为了……弥补我当年的怯懦,为了那些因我犹豫而逝去的同僚和文明,为了……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的话语真诚,情感真切。那沉重的负罪感和赎罪的渴望,不像伪装。

秦雨薇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

留下,在这个能量枯竭、出口可能被“净火”重新封锁的节点里,只是等死。林烬的意识将永远弥散。

出去,沿着星骸指出的密道,去冲击“秩序方舟”,九死一生,但有一线希望让林烬的意识重新汇聚,甚至可能找到对抗“净火”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星骸带来的信息,关于“变数”是“第三条路”的说法,与她内心深处、与林烬一直坚持的道路,不谋而合。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雷浩。”她看向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汉子。

“秦医生……”雷浩张了张嘴。

“我不命令你,也不命令任何人。”秦雨薇的声音清晰而平静,“选择留下,利用节点的残余防御和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休整、隐蔽,等待可能的转机,这是理智的选择,我尊重。选择跟我走,去进行这场几乎没有胜算的远征,为了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这是血性的选择,我也尊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我要去。为了林烬,也为了……看看这条‘第三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雷浩看着秦雨薇,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坚定光芒,想起了林烬,想起了自由堡,想起了死去的弟兄们。一股混杂着悲壮、不甘、以及最后血勇的热流,冲上了他的头顶。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猛地抬头,吼道,“老子这条命是林哥从行尸堆里背出来的!自由堡没了,林哥倒了,你秦医生要是再没了,老子活着还有什么劲?!‘雷拳’的!还有能喘气、不想当缩头乌龟的!跟老子走!就算死,也他娘的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让那些狗娘养的‘净火’杂种看看,自由堡出来的人,骨头有多硬!”

他的咆哮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残存的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疲惫和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深沉的、被绝境逼出的血性与对领袖的信任,压过了一切。

“算我一个!”

“跟雷指挥官!”

“为林指挥官报仇!”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余人站了出来,尽管他们个个带伤,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李维民教授推了推眼镜,苦笑一声:“我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或许……我的知识,在路上还能有点用。我也去。”

莫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秦雨薇身侧,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清洁单元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冰冷的声音响起:“逻辑分析:留在此节点,生存概率随着时间推移持续下降。参与远征计划,虽风险极高,但存在获取关键资源(源初共鸣水晶)及对‘秩序污染源’(母体)造成进一步打击的可能性。根据‘临时观察员’协议及核心指令冲突逻辑,本单元选择‘有限合作’,提供沿途净化支持及战术数据分析。但重申:核心目标为观察与记录‘变数’相关进程。”

连这个冰冷的“清洁程序”,也选择了跟随。

秦雨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巨大的责任与压力。她看向星骸:“我们跟你走。但你需要提供详细的密道信息,以及你对‘秩序方舟’现状的所有了解。还有,我们急需药品、食物和水,以及……任何能用的装备。”

星骸点了点头,从他那破旧的长袍内,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半透明晶体板。“这是当年工程数据的便携存储体,里面有通道的详细结构图和当时实验舰的部分区域图。虽然年代久远,但主体结构应该变化不大。至于补给……”

他看向节点空间四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墙壁和地面:“‘校准节点’的某些结构材料,蕴含着温和的生命能量,可以研磨成粉,配合清水,作为应急的营养剂。节点深处可能还有一些艾恩大人留下的、未启用的基础物资储备点,我们可以尝试寻找。武器……我只有这根拐杖和一些自保的小玩意儿。更多的,需要我们从沿途的‘净火’巡逻队或废弃设施中获取了。”

一场由伤痕累累的残兵、一个神秘的档案员、一个冰冷的清洁程序、和一个刚刚获得力量却身心俱疲的“调和者”组成的、目标直指敌方心脏的自杀式远征,就此定下。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重的现实和渺茫的希望。

秦雨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此刻却显得空旷寂寥的“校准节点”空间,看了一眼那黯淡的光柱(节点意识似乎彻底沉睡了),将怀中林烬冰冷的能量茧,小心翼翼地用一层更坚固的光暗能量包裹,贴身藏好,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依然有力的心跳,和绝不放弃的决心。

“出发。”她转过身,面向那扇敞开的门,以及门外深邃未知的黑暗通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星骸拄着拐杖,率先走了出去,乳白色的光晕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秦雨薇紧随其后,雷浩、莫七等人鱼贯而出。清洁单元最后一个离开,在出门前,它回身,对着节点空间释放了一道微弱的白金色能量流,那扇厚重的门扉在能量作用下,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将这个承载了太多秘密与牺牲的空间,暂时重新封存。

门外,是残留着战斗痕迹、通往地面的漫长而黑暗的倾斜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地下特有的阴冷潮湿气味。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混乱的能量武器交火声——那是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净火”部队在盲目搜索或彼此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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