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星图、伤鳞与静默之弦(1/2)
而是一道奇异的光芒!它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和时间,从一个未知的领域悄然降临到这个被战火肆虐的世界之中。这道神秘的光线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但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与好奇。
那光,来自备用安全间内,秦雨薇的指尖,和她骤然睁开的、蕴含着截然不同光辉的双眼。
白金炽烈如正午骄阳,却又透着净化与生命的温暖;暗金幽邃如亘古深夜,旋转着吞噬与归墟的涡流。两者在她瞳孔深处交织、碰撞、最终达成一种充满张力却又奇异平衡的混沌状态。她额头中央,那白金暗金交织的复杂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光溢彩,映照得整个简陋的安全间都蒙上了一层超凡的光晕。
李维民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半步,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心跳如擂鼓。他看到了秦雨薇眼中的光,看到了她指尖在虚空中划动时留下的、由纯粹光暗能量构成的轨迹——那轨迹正在迅速组合、延展,形成一幅他前所未见、却又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无法想象信息的立体“星图”。
星图不断变幻,光点明灭,线条蜿蜒,奇异符号流转生灭。它并非静止的投影,而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与某种宏大存在共鸣着的“信息窗口”。
“秦……秦姑娘?”李维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醒了?你看到了什么?这星图……是坐标吗?是‘原初谐波源’的坐标吗?”
秦雨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安全间的墙壁,穿透了上方层层叠叠的废墟与战火,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她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星图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凝实。大量无法理解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正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链接,涌入她的意识,又被她的光暗之力本能地梳理、转化,最终呈现在这星图之中。
这过程显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负荷。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
“花园的蓝图……是破碎的。”秦雨薇终于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带着多重回响,每个字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园丁……不止一个。愤怒的……是失去钥匙的那个。”
“种子……在哭。不是因为被播种,而是……播种的方式,错了。土壤……被污染了。它渴望回归……最初的……寂静与丰饶。”
她的话语如同谶语,李维民只能勉强理解字面意思,却感到每一个词都重重敲击在他对末世、对“苍骸”孢子的认知根基上。花园=孢子网络?园丁=“净火遗民”背后的“母体”?失去钥匙?播种方式错误?土壤污染?
“那‘寂静之弦’呢?它是什么?是土壤的‘回响’吗?”李维民急切地问。
秦雨薇指尖的星图骤然定格,中心处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多重光环嵌套而成的光点亮度陡然提升,仿佛在回应这个问题。
“弦……不止一根。”秦雨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与明悟交织的复杂情绪,“它(祂)们是……规则的‘回声’,是秩序与混沌诞生之前,宇宙的……‘背景音’。当错误的‘乐章’被强行奏响,并且试图湮灭所有其他声音时……‘回声’会醒来。”
“祂们不是武器,不是意志……更像是一种……‘免疫机制’,或者,‘校准基准’。”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净火’的秩序,是‘乐章’。我的光暗调和,林烬的星火……也是‘乐章’,不同的‘乐章’。而‘弦’……是评判‘乐章’是否‘走调’的……‘标准音’。”
李维民如遭雷击。免疫机制?校准基准?标准音?
这解释,远比单纯的敌对或盟友关系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悚然。如果“寂静之弦”是宇宙规则的“免疫反应”,是针对“错误秩序”的“校准”,那意味着“净火遗民”所追求的绝对秩序,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被判定为“错误”和“走调”!
而林烬的星火,秦雨薇的光暗调和,或许是因为它们与“弦”存在某种更本质的共鸣,或者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更接近“标准音”的“乐章”?
“那这星图指向的坐标……”李维民指着星图中心最亮的光点。
“是‘标准音’……最清晰的一处‘回响’源头。”秦雨薇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星图上,眼中流露出一种深刻的悲悯与决意,“也是……‘土壤’污染最轻,可能还存在‘原始蓝图’的地方。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到‘净化’土壤,让‘种子’正确发芽,让‘乐章’重回和谐的方法。”
“但这坐标……似乎不在常规宇宙空间?”李维民看着星图中那些扭曲的维度标示和非常规的空间曲率线。
“在‘弦’的振动节点上。在……秩序与混沌的夹缝里。”秦雨薇的声音低了下去,显露出一丝疲惫,指尖的星图光芒也开始微微闪烁、不稳定,“去到那里……很难。需要……钥匙,或者……足够强大的、能与‘弦’共鸣的‘引子’。”
钥匙?引子?
李维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边基座上,那枚裂纹遍布、光芒微弱却顽强燃烧的林烬核心。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林烬的核心,在秦雨薇说出“引子”二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但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能量的爆发,更像是沉睡脉搏的一次苏醒,或是深埋在灰烬之下的余温,被遥远的“标准音”轻轻拨动。
“林烬……”秦雨薇也感应到了,她侧过头,看向那枚残破的核心,眼中炽烈的光芒软化下来,变成了深切的痛惜与担忧。她试图将指尖星图的一缕微光引向核心,但那星图的光仿佛与林烬核心的能量性质存在某种隔阂,无法直接交融。
“他的‘乐章’……很特殊。星火……既是创生,也是归墟。是‘弦’也很难完全界定的……‘变数’。”秦雨薇轻声道,“也许……他就是那把‘钥匙’,或者……最特殊的‘引子’。”
就在这时,安全间的通讯器急促响起,苏瑾的声音传来,带着强行压抑的冷静和更深沉的疲惫:“李教授,秦姑娘是否清醒?外部敌军已完成重新编组,总攻迹象明显!雷浩的先导队在地下遭遇强烈抵抗,通讯断续,情况不明!‘最终撤离方案’必须立刻进入核心执行阶段!我们需要决策——是集中所有力量从地下通道强行突围,还是……启动‘涅盘协议’?”
“涅盘协议”?李维民心中一沉。那是自由堡建立之初,由林烬、苏瑾、雷浩等核心成员共同拟定、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最终预案。内容是:在堡垒确定无法守住、且撤离通道可能被完全封死的绝境下,引爆预先埋设在堡垒地下的超大规模聚变炸弹和孢子能量中和剂,将整个自由堡连同内部未撤离的人员、物资以及大部分入侵敌军,一起化为灰烬与基本粒子,在毁灭中争取最后一丝让少数精锐携带核心火种(技术、数据、林烬核心等)逃离的机会。
那是一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只为保留最渺茫“可能性”的绝望选择。
现在,已经到了需要严肃考虑这个选项的时刻了吗?
李维民看向秦雨薇,又看向林烬的核心,最后看向虚空中那幅逐渐黯淡下去的星图坐标。
“苏指挥官,”李维民的声音干涩,“秦姑娘已苏醒,并获得关键情报。星图坐标指向可能破解末世困局的希望之地。林指挥官核心状态……有微弱反应。我认为……‘涅盘协议’应是最后手段。当务之急,是确保雷浩打通地下通道,并尽可能多地将人员,尤其是秦姑娘、林指挥官核心及相关研究资料,安全转移出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苏瑾更加低沉的声音:“我明白了。地下通道是我们的生命线,必须保住。我会调集最后的力量,增援地下入口,并准备接应雷浩。李教授,秦姑娘和林指挥官,就拜托你了。随时准备……向地下转移。”
通讯切断。
安全间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星图微光和林烬核心偶尔的闪烁。
秦雨薇收回指尖,星图化为光点消散,她额头的纹路也黯淡下去,眼中的白金与暗金光芒收敛,恢复了琥珀色的眸子,但其中蕴含的深邃与沉重,已与昏迷前截然不同。她看向李维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教授,准备移动林烬。我们去地下,去通道入口。雷浩需要帮助,而且……我感觉,地下的‘弦’之回响,似乎更清晰。那里,也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李维民重重点头,立刻开始收拾最重要的研究资料和便携设备。他没有问秦雨薇是怎么“感觉”到的,末世以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只知道,必须抓住每一丝可能的希望。
地下,旧中央枢纽站深处。
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粘稠的孢子与血腥。枯萎的有机质结构坍塌后扬起的尘埃还未完全沉降,混合着怪物体液烧焦的恶臭和能量武器残留的臭氧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重的氛围。
雷浩单膝跪在干瘪的母巢节点坑洞旁,拄着那把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骨刃,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那道重新崩裂、鲜血浸透绷带的狰狞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头儿!你流了好多血!”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雷拳”老兵踉跄着走过来,试图搀扶他。
没事......死不了。 雷浩艰难地撑起身子,右手无力地挥了一挥,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然而,他的声音却异常沙哑,仿佛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一般,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虚弱与痛苦。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只见那些幸运存活下来的战士们正忙碌于清理这片曾经惨烈厮杀过的战场,仔细检查着同伴们的伤势,并尽力给予必要的急救处理。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是如此憔悴不堪,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倦、难以忍受的疼痛以及从死亡边缘逃脱后的茫然失措之感。
回想起当初先遣队踏上征途之时,人数多达三百有余,而如今能够站立起来的竟然不到一百人!而且这些幸存者们无一例外全都身负重伤,有的甚至伤痕累累到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这样巨大的损失实在是太过沉重,以至于整个场面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之后,通道终于算是暂时成功开辟出来了一条道路。在向前方延伸至锈蚀船坟场方向的那条幽暗深邃的维修通道尽头处,尽管仍然一片漆黑,但那种先前让人心惊胆战的有组织怪物活动迹象以及毛骨悚然的精神低语声已然悄然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来自这个地下世界独有的、更为静谧深沉的死寂气息。
“汇报……情况。”雷浩强撑着精神问道。
“阵亡……二百一十七人,重伤失去行动能力四十三人,轻伤……全员。”负责统计的士官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痛,“弹药消耗超过七成,能量武器大多过载或损坏。好消息是,节点摧毁后,外围的怪物群失去了组织,已经散开或逃入更深的地缝,通往目标方向的主干道障碍已基本清除。”
雷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和血腥味的空气。二百一十七条命,换来了这条可能维系成千上万人性命的通道。
值吗?他无法回答。战争从来没有“值不值”,只有“必须做”。
“让轻伤员照顾重伤员,原地建立临时防御点。挑选还能战斗的,组成新的先锋队,继续向前探索至少五公里,确认前方安全并建立第二个中转站。”雷浩下达指令,试图站起身,却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眩晕,身体晃了晃。
“头儿!你必须处理伤口!休息!”周围的战士们急了。
“没时间……”雷浩咬着牙,机械义肢支撑着地面,强行站了起来。他看向通往更深处的黑暗甬道,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微妙的、仿佛与刚才那救命的“寂静”同源的、极其隐晦的“回响”。
就在他准备硬撑着带队继续前进时,他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和强化的短程通讯器,传来了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
“雷……雷浩……听得到吗?……这里是苏瑾……地面……情况恶化……敌军总攻……即将开始……你们……通道……必须尽快……确保……打通……秦雨薇苏醒……获得关键坐标……正带林烬核心……向地下入口转移……需要……你们接应……”
声音断断续续,背景是密集的爆炸和刺耳的警报,显然地面战况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秦雨薇醒了?获得了关键坐标?林烬也要转移下来?
雷浩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地面即将总攻,意味着自由堡的陷落进入倒计时。他们必须更快!
“收到!通道主干道已初步清理!我们继续向前推进,建立安全区!告知秦姑娘他们……入口坐标,我们会派人接应!”雷浩对着通讯器吼道,尽管他知道信号可能无法完整传回。
结束通讯,雷浩看向身边残存的战士们,目光扫过他们疲惫但依旧坚毅的脸庞。
“弟兄们,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地面上的兄弟姊妹,还有我们最后的希望,正在等着这条通道。我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悲伤。”
他抬起机械义肢,指向黑暗的深处:“还能动的,还能开枪的,跟老子继续往前走!用我们的命,给后面的人,铺出一条活路!”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使命和最残酷的现实。
残存的战士们默默端起武器,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互相搀扶着,重新列队。他们的眼神中,恐惧并未消失,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决绝,压倒了恐惧。
雷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眩晕感,再次迈开脚步,走向黑暗。每一步,背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痛,但他走得异常坚定。
队伍在黑暗中前行,战术灯光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湿滑、布满陈旧苔藓和可疑菌斑的隧道壁。没有了怪物的袭扰,只剩下脚步声、喘息声和地下水流淌的细微声响。但那种无形的压力,那种源自地脉深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深入而愈发清晰。
走了大约两公里,前方隧道出现了一个向左的急弯。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隧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闪烁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地面则是一片暗色的、深不见底的地下湖。湖水并不平静,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同样散发磷光的、类似水母或大型真菌的奇异生物,缓缓蠕动。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古老气息。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溶洞的中央,湖水之上,悬浮着……东西。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凝结,或者是空间的“伤疤”。
那是一道道细微的、不断明灭的、颜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裂隙”。它们凭空悬浮,微微扭曲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让雷浩和所有觉醒了异能的战士感到灵魂震颤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与之前“寂静之弦”抹杀母巢节点时,最后那一闪而逝的“回响”,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分散,更加微弱,也更加……“天然”。
在这些“裂隙”的下方,湖面对应的位置,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连水波的荡漾都被某种力量抑制了。
“这是……什么?”一名战士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没有人能回答。
雷浩走上前,来到湖边。他蹲下身,机械义肢试探性地轻轻触碰湖水边缘。
就在指尖接触水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共鸣,让他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他背上的伤口,那被孢子能量侵蚀、又经历了激烈战斗和高烧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并非剧痛,而是混合着冰冷、麻痒和一丝难以形容的“舒缓”感!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绷带缝隙中,伤口边缘那些原本呈现出暗红色、被孢子轻微侵蚀的坏死组织,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然后……如同风化般簌簌脱落!而新生的肉芽组织,虽然缓慢,却异常“干净”地开始生长,没有伴随通常伤口愈合时的红肿和炎症!
仿佛伤口中残留的孢子污染和异常能量,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或“净化”了!
不仅如此,雷浩感到自己过度消耗、近乎枯竭的异能本源,也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极其精纯、冰冷的“清泉”,虽然量很少,却让他精神陡然一振,眩晕感减轻了许多!
这湖水……不,是悬浮在湖上的那些“裂隙”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场,竟然有净化孢子污染、恢复异能本源的效果?!
雷浩猛地抬头,看向那些悬浮的“裂隙”,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难道……这些就是“寂静之弦”在地球、在这片地脉中留下的……“鳞片”或者“印记”?是“弦”振动时,与物质世界接触产生的“回响”残迹?
“快!收集这些湖水!小心点!别碰那些裂缝!”雷浩立刻下令,“这水可能能治疗孢子感染和恢复异能!”
战士们虽然惊疑,但对雷浩的命令毫不怀疑,立刻小心翼翼地开始用随身的水壶、容器收集湖水。
而雷浩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那些悬浮的“裂隙”。他发现,这些裂隙并非完全静止,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在移动、变化,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联系”,共同构成一个覆盖整个溶洞的、隐晦的能量“网络”。
这个网络,似乎与更深、更远处的地脉……连接着。
他的目光,顺着能量感应的方向,投向溶洞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坍塌的钟乳石半掩埋的、通向更深地下的狭窄洞口。
那股吸引他的、更清晰的“回响”,正是从那个洞口深处传来。
就在他权衡是否要继续探索时,后方隧道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雷指挥官!接应部队到了!是莫七队长!他带来了秦姑娘、李教授,还有……林指挥官的核心!”
雷浩猛地回头。
只见莫七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率先走出,身后跟着数名“影刃”队员,他们护卫着李维民教授和……被安放在一个特制悬浮基座上、裂纹遍布却隐隐有微弱光芒流转的林烬核心。秦雨薇则走在李维民身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而坚定,踏入溶洞的瞬间,她的目光就被那些悬浮的“裂隙”吸引,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雷浩!”李维民看到雷浩浑身浴血、背伤狰狞的样子,惊呼出声。
“死不了。”雷浩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们来得正好……看看这个。”他指着那些“裂隙”和湖水。
秦雨薇走上前,凝视着那些“裂隙”,又看了看雷浩背上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伤口,轻轻点了点头:“是‘弦’的鳞……规则的‘伤疤’。也是……物质世界残留的‘校准点’。这里的‘污染’很轻。”
她走到湖边,蹲下身,双手浸入湖水。白金与暗金的光芒从她掌心微微亮起,与湖水接触。片刻后,她收回手,看向雷浩和李维民:“水里有微弱的‘弦’之回响,确实可以中和低浓度的孢子污染,稳定异能。但效果有限,无法治愈深度共生或‘秩序谐波’直接侵蚀。”
她又抬头看向那些“裂隙”,目光投向更深的洞口:“但这里……有一条‘伤疤’,延伸向地脉深处。那里……‘回响’更强。或许……能找到更接近‘弦’本体的东西,或者……通往星图坐标的……‘近路’。”
通往坐标的近路?
雷浩和李维民同时一震。
就在这时,众人携带的通讯器(地下专用增强型号)同时响起苏瑾急促到近乎嘶哑的警告,背景是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炸和能量护盾破碎的巨响:
“地面最终防线即将崩溃!敌军总攻全面展开!所有单位!立刻执行‘最终撤离方案’最后阶段!重复!立刻执行!地面幸存人员正按预案向各地下入口集结!你们必须确保通道末端安全,并准备接应!‘涅盘协议’倒计时……启动!最后时限:六小时!”
六小时!
自由堡的地面部分,只剩下最后六小时!
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六小时。对于地面上仍在依托废墟、街垒、乃至血肉之躯进行最后抵抗的士兵和平民而言,这是生命最后的长度。对于已经深入地下、肩负着打通生路和携带最后火种使命的雷浩他们而言,这是必须与死神赛跑的极限时间。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那些悬浮的“裂隙”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决绝的紧迫,明灭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六小时……”雷浩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眼中厉色一闪,“从这里到‘锈蚀船坟场’预估的地下通道距离,至少还有十五公里,而且后半段情况未知。就算没有阻碍,急行军也需要三到四小时。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探索那个‘伤疤’深处了。”
他做出了最艰难的取舍:生存优先于探索。必须立刻集结所有力量,全速向撤离目标前进,建立安全的接应区。
“不。”秦雨薇却轻轻摇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通向更深处的洞口,“那条‘伤疤’……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它的‘回响’指向的深度和方向……与星图坐标的某个次级谐振点有重合。或许……它不是死路,而是一条‘捷径’。一条被‘弦’的鳞片标记出来的、相对‘干净’和‘稳定’的地脉路径。”
她看向雷浩,又看向悬浮基座上林烬那微微闪烁的核心:“而且……林烬的核心,在靠近这里后,波动似乎……稳定了一点点。虽然微不足道,但‘弦’的回响,可能对他有好处。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强的回响点……”
李维民也迅速分析道:“从能量读数看,这条‘伤疤’延伸方向的孢子浓度和混沌能量指数,确实远低于其他已知的地脉路径。如果它真的能通向坐标附近,或者哪怕只是缩短我们前往‘锈蚀船坟场’的路径和时间,都值得冒险!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雷浩眉头紧锁。分兵是危险的,尤其是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但秦雨薇的直觉和李维民的分析,又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
“莫七,”雷浩看向一直沉默如影的“影刃”队长,“你怎么看?如果让你带一小队精锐,保护秦姑娘、李教授和林指挥官核心,沿着这条‘伤疤’探索,最多深入两小时,无论有无发现都必须折返或与我们汇合,成功率有多少?”
莫七的目光扫过溶洞环境、那些“裂隙”、以及秦雨薇和李维民,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五成。”
五成,在地下未知环境中,已是极高的评价。
“好。”雷浩当机立断,“莫七,你带‘影刃’精锐,保护秦姑娘、李教授和林烬核心,探索这条‘伤疤’,时限两小时。两小时后,无论结果,必须向‘锈蚀船坟场’方向靠拢,我们会沿途留下标记。我带主力,继续沿已知主干道全速推进,建立接应点。保持通讯静默,但每半小时用特定频段发送一次安全信号。”
这是目前最优的分配。既能保证大部队撤离通道的打通,又能探寻可能存在的捷径或对林烬有益的环境。
“雷浩,你的伤……”秦雨薇担忧地看着他背上依旧恐怖的伤口。
“路上用这湖水处理过了,好多了。”雷浩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放心,老子命硬。你们……小心。尤其是你,秦医生,别太勉强。”他知道秦雨薇刚刚苏醒,状态也绝不算好。
秦雨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队伍迅速分作两股。雷浩带着近百名还能战斗的战士,背负着收集来的“弦鳞湖水”和沉重的使命,再次踏入主干道的黑暗,脚步声很快远去,只留下溶洞内潺潺的水声和“裂隙”细微的嗡鸣。
莫七点了四名最得力的“影刃”队员,加上李维民和秦雨薇,以及悬浮着林烬核心的基座,组成了一支七人加一核心的微型探险队。莫七检查了装备,对秦雨薇点了点头。
秦雨薇最后看了一眼雷浩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个被钟乳石半掩的洞口。白金与暗金的光芒在她眸底微微流转,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也如同……与这片地脉深处“回响”沟通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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