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自由壁垒、旧部新颜与裂痕倒计（2/2）

“老大，你这伤……够狠啊。像是被高空坠物砸的，还有能量侵蚀的痕迹。”石罡一边熟练地操作着医疗器械，一边闷声问道，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嗯，从地下庇护所逃出来时，堵追兵弄的。”雷浩忍着消毒的刺痛，简略地回答。

“地下庇护所？‘方舟’的？”石罡动作一顿，语气变得严肃。

“你知道？”雷浩侧过头。

“苏瑾指挥官一直在组织人手，搜集旧时代‘方舟’计划的遗迹信息，希望能找到对抗裂痕和‘净火遗民’的技术或资源。我们找到了几个，但大多已经彻底毁坏或空空如也。你们找到的这个……有收获？”石罡压低声音。

雷浩沉默了一下，想到保险柜里那些东西和李唯山的遗言，点了点头：“有，很重要。但风险也很大。具体情况，等会儿会议上说。”

石罡不再多问，专心处理伤口。

约莫一小时后，初步的紧急处理和休整完成。在苏瑾的主持下，一场仅限于自由堡最高层核心人员的小型会议，在指挥中心的保密会议室召开。

与会者除了苏瑾、雷霆、石罡、李维民、那个玩刀的中年男子“影刃”莫七、以及狙击少女“鹰眼”小夜之外，还有几位重要的部门主管。雷浩坚持出席，秦雨薇在注射“曙光Ⅲ型”后精神恢复了不少，也勉强到场。林烬的核心则通过一个特制的通讯终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参加”会议。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而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雷浩、秦雨薇，尤其是林烬那悬浮的核心投影。

苏瑾首先开口，声音清晰冷静：“时间紧迫，客套话免了。雷浩指挥官归来，并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战友和情报。首先，请雷浩指挥官简要说明这三年的情况，以及本次回归的发现。”

雷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没有隐瞒林烬和秦雨薇在“苍骸之眼”的牺牲与沉眠，没有隐瞒他们的苏醒和力量的蜕变，也没有隐瞒“历史守护者”揭露的关于“终末商团”、“秩序谐波”、“收割”的恐怖真相。他讲述了“星火源点”信标的获得、在“遗忘坟场”和地下暗河的逃亡、发现“方舟”庇护所贝塔-12及其内部的污染与李唯山的遗言，以及最后遭遇“秩序聚合体”和被雷霆所救。

信息量巨大，内容惊世骇俗。随着雷浩的讲述，会议室内的众人脸色不断变化，从震惊、难以置信，到沉思、凝重，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骇然。

“……所以，”雷浩总结道，声音沉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想统治废土的敌对势力。而是一个布局超过百万年、以吞噬文明和星球本源为目标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恐怖存在。‘净火遗民’只是它的爪牙。裂痕是它入侵的通道。而留给地球的时间，根据‘历史守护者’的警告，可能……不足三十天。”

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天……”苏瑾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星火源点……混沌抑制器……调和者与承载者……”李维民教授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终极谜题的线索，但又充满了焦虑，“理论！我需要那些资料！还有那个抑制器核心模块！”

“那个‘秩序聚合体’……”石罡脸色阴沉，“如果每个被‘秩序谐波’污染的‘方舟’遗迹都会产生这种东西，那它们一旦大规模苏醒或者被‘净火遗民’引导……”

“会成为清扫地面的可怕军队。”莫七把玩着银色小刀，语气冰冷地补充。

“深海裂痕坐标……”小夜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波澜，“那里是‘净火遗民’的大本营‘终末之门’所在地。想要拿到‘星火源点’，或者尝试关闭裂痕，都意味着要正面冲击敌人力量最强的区域。”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三十天，对抗一个宇宙级的收割者，深入敌方核心区域，执行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有多少力量？能调动多少资源？”雷浩看向苏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瑾调出一份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自由堡的详细力量构成和资源分布图。

“常备战斗人员约五千，其中异能者约占三成。各类载具、重型武器、能量护盾系统齐全，但应对‘净火遗民’的主力舰队和裂痕的未知威胁，依旧处于劣势。资源方面，食物、饮水、基础能源可以维持堡垒三个月正常运转，但高能晶体、稀有金属、尖端医疗物资储备有限。”苏瑾语速很快，“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并非铁板一块。以‘新进者联盟’为首的一批后来加入的势力和部分民众，对裂痕的威胁认知不足，更倾向于保守防御，甚至有人私下与‘净火遗民’有过接触，怀疑其‘净化’理念是否真的那么不可接受。他们掌握着大约四分之一的武装力量和一部分生产部门。”

内部分歧，外敌压境，时间紧迫。

“必须整合力量。”林烬的意念通过投影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说服或妥协。关于裂痕和‘终末商团’的真相，必须公开。愿意为生存而战的，我们欢迎。犹豫不决或怀有二心的……必须控制或清除。自由堡，不能从内部崩解。”

他的话语冰冷而直接，让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一些人脸上露出不适，但雷浩、苏瑾、雷霆等核心成员却眼神凝重地点头。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公开真相会引起恐慌。”一位主管担忧道。

“恐慌，总比在无知中灭亡好。”秦雨薇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穿透力，“而且，我和林烬，或许可以展示一些……‘证据’。”

她看向林烬的投影。林烬核心微微闪烁。

“我们需要一场‘演示’。”林烬的意念道，“向自由堡的所有人，展示裂痕的真实威胁，以及……我们拥有的、能够对抗它的‘可能性’。就在今晚。”

会议结束后，整个自由堡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苏瑾和雷霆负责军事力量的动员和内部警戒，重点监控“新进者联盟”及其相关人员的动向。石罡加强堡垒防御，特别是能量护罩的强度和内部关键设施的守卫。李维民教授则带着秦雨薇（在药物作用下恢复了些许行动力）和那枚黑色晶体（抑制器核心模块），一头扎进了研究所，开始争分夺秒地解析数据，尝试理解李唯山遗言中提到的“结合原理”。

而林烬的核心，则留在静室，进行深度的恢复与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到足以支撑一场“演示”的状态。

雷浩也没有闲着。他忍着伤痛，在雷霆的陪同下，视察了“雷拳”旧部的营区和训练场。老兵们看到他的激动自不必说，许多新兵也对这个传说中的指挥官充满好奇与敬畏。雷浩的回归，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稳定了自由堡最核心武装力量的人心。

夜幕，在废土永恒的昏黄背景中，以一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姿态，悄然降临自由堡。堡垒内的灯光依次亮起，将这座人类孤岛映照得如同黑夜中的明珠。

在堡垒中央最大的广场——“希望广场”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已经立起。广场周围，黑压压地聚集了几乎所有的自由堡居民，估计超过两万人。人们低声交谈着，猜测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好奇与不安。荷枪实弹的战士维持着秩序，但他们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期待与困惑。

高台上，苏瑾、雷浩、以及几位核心高层已经就位。秦雨薇也在李维民教授的搀扶下，坐在一旁。而高台中央，那个特制的合金支架上，林烬的核心正静静悬浮，在聚光灯下，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暗金与淡蓝色微光。

“诸位自由堡的同胞，”苏瑾走到台前，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广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今夜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一些被掩埋的真相，必须告知每一个人。有一些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决定，需要大家共同见证。”

她言简意赅，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开始讲述——从“苍白之灾”并非天灾而是“终末商团”的收割测试，到“秩序谐波”对旧时代抵抗计划的渗透与破坏，再到“时空裂痕”的本质与“虚寂阴影”的终极威胁。她没有隐瞒“三十天”的倒计时，也没有掩饰自由堡目前的内外困境。

随着她的讲述，广场上的寂静越来越沉重，人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震惊、恐惧、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当听到“收割”、“文明灭绝”、“三十天”这些词时，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和啜泣。

“绝望吗？恐惧吗？”苏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冰刀般的锐利，“是的，我们有理由绝望。但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待末日宣判！”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最后落在林烬的核心和秦雨薇身上。

“我们还有火种！还有反抗的意志！还有……能够对抗‘虚寂’的力量！”她侧身，指向林烬和秦雨薇，“他们，林烬指挥官，秦雨薇医师，是从终结‘苍白之灾’的最终战场上归来的英雄！他们带来了终结这场更大灾难的‘钥匙’与‘方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高台中央那非人的核心和虚弱的女子身上。质疑、好奇、期待、恐惧……种种目光交织。

“语言或许苍白。”林烬的意念，以一种温和却清晰无比的方式，直接响彻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引发一阵更大的骚动，“所以，我们选择展示。”

他的核心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稳定而明亮的暗金色光芒，其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丝！与此同时，秦雨薇也强撑着站起，右眼的暗金星璇缓缓旋转，左眼亮起纯净的白金光焰。

两人无需言语，光暗之力与星烬之力通过无形的连接产生共鸣。

林烬核心的光芒投射向广场上空，在能量护罩的内层，形成了一片清晰的全息影像——那是从“历史守护者”记忆中提取的、关于其他文明被“虚寂阴影”吞噬的破碎画面！星辰熄灭，世界化为灰烬，万物归于虚无……那景象带来的绝望与恐怖，远超任何言语描述！

就在人群被这末日景象冲击得几乎崩溃时，画面陡然一变！

变成了深海裂痕区，“终末之门”基地的模糊影像（源自林烬精神力窥探和情报拼凑），以及“秩序聚合体”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模拟！

紧接着，林烬和秦雨薇的力量交融，在高台上空，凝聚出了一小团极其微缩、却栩栩如生的“裂痕能量模型”——一团不断翻滚、试图侵蚀一切的灰色“虚寂”雾气，以及一道试图将其束缚、却显得力不从心的淡蓝色“秩序谐波”锁链。

然后，林烬的核心分出一缕极其凝练的、融合了星火“创生”与“凝滞”特性的暗金光丝，秦雨薇则释放出一缕白金与暗金交织的“光暗调和”波纹。两股力量如同拥有生命，温柔而坚定地缠绕上那团“虚寂”雾气。

奇迹发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团代表“虚寂”的灰色雾气，在金白交织的光芒中，如同冰雪遇到阳光，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消融、净化！虽然范围极小，速度也不快，但那确确实实是湮灭！不是被同化，不是被驱散，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抵消、净化！

同时，那道代表“秩序谐波”的淡蓝色锁链，在金白光芒的渗透下，也开始变得松弛、黯淡，仿佛失去了冰冷的“秩序”支撑！

这并非实战，只是能量性质的模拟演示。但其中蕴含的“可能性”与“希望”，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这就是……我们拥有的力量。”林烬的意念平静地回荡，“不足以立刻拯救世界，但足以证明，那条吞噬一切的道路，并非不可阻挡。‘星火源点’中蕴含的文明火种，混沌抑制器原理与光暗调和的结合，就是我们关闭裂痕、对抗‘收割’的希望所在！”

他顿了顿，意念中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决绝：

“但希望，需要牺牲，需要团结，需要每一个不甘灭亡的人，拿起武器，为生存，为未来，赌上一切！”

“选择吧，自由堡的同胞们。”

“是躲在护罩后，在恐惧中倒数三十天，等待被净化或吞噬？”

“还是跟随我们，带着这微弱的火种，冲向最深沉的黑暗，为人类，为地球，搏一个未来？”

演示的光芒缓缓熄灭，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但在这死寂之中，某种东西正在疯狂滋长、燃烧。那是被绝境压迫到极致后反弹的血性，是被希望火花点燃的斗志，是目睹超越理解的力量后产生的、近乎盲目的信仰！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第一声：

“跟指挥官走！搏一个未来！”

如同火星落入油库。

“搏一个未来！”

“搏一个未来！！”

“自由堡！不屈！！”

吼声起初零星，迅速汇聚成片，最终化作震天动地的咆哮，冲破能量护罩，在废土的夜空中回荡！

雷浩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身边光芒收敛却依旧坚定的林烬核心，看着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秦雨薇，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陡生。他大步走到台前，夺过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好！那就让那些星空来的杂种看看——”

“人类的脊梁，还没断！地球的火，还没熄！”

“自由堡！集结！目标——深海裂痕！”

咆哮声中，自由堡这艘人类在废土中的孤舟，正式调转船头，朝着最恐怖的风暴眼，扬起了破旧却不屈的帆。

而在沸腾的广场边缘，阴暗的角落里，几个身影悄然退去。其中一人，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与“秩序谐波”同频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