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血月当空 封印崩解时(上)(2/2)
不是来自洞穴外,而是来自……洞穴深处,那块黑色石碑本身!
石碑上所有的古老符号,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实质般的清冽光辉!这光辉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洞穴内大半的黑红雾气,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外面透入的邪恶血光!
沈远山浑身剧震,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石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极致的邪恶压力和众人的坚守信念,给……唤醒了?
不,不是唤醒,是某种预设的、最后的……应急机制?
只见石碑表面,那些流淌的光辉迅速汇聚、重组,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活动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外界圣湖的景象!但角度非常奇特,仿佛是从极高的空中俯瞰。
血月如巨大的赤红眼瞳,悬在正中。五座主祭坛的邪光连接成狰狞的五芒星,死死锁住湖面。湖心,那血色漩涡已经扩大到了几乎覆盖半个湖面,漩涡中心,浓郁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翻滚、膨胀,一个模糊的、巨大到难以形容的、仿佛由无数扭曲肢体和痛苦面孔构成的轮廓,正在缓缓从黑暗中升起!仅仅是这轮廓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崩解!
而在湖心那座最大的、由累累白骨堆砌的祭坛顶端,那个身穿银边黑袍、脸覆纯黑面具的“骸骨尊者”,正高举着一柄镶嵌着漆黑宝石的骨杖,杖尖指向漩涡中心,疯狂地吟唱着最后的咒文。他身后,密密麻麻跪满了黑袍教徒,如同虔诚(或者说狂热)的蚁群。
画面旁边,还浮现出几行急速闪动的、与薄板上同源的古老符号。沈远山虽然看不懂全部,但结合画面,他瞬间明白了其中最关键的意思:
“核心祭坛……献祭者……仪式枢纽……破坏……可中断……”
“核心祭坛!是那个骸骨尊者站着的祭坛!”沈远山嘶声喊道,因为激动和虚弱,声音尖锐得变形,“那才是整个血祭仪式的真正枢纽!打断他!破坏那个祭坛!就能中断仪式!”
巴图和托雷死死盯着空中的画面,也明白了。但随即,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祭坛在湖心岛,被重重黑巫教徒和邪术保护,外面是恐怖的漩涡和即将降临的怪物。他们这点人,困在这地下洞穴,自身难保,拿什么去破坏?飞过去吗?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绝望,石碑投射的画面忽然拉近、定格,聚焦在湖心祭坛的……基座下方!
那里,在累累白骨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邪光格格不入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非常隐蔽,似乎在挣扎,在抵抗着祭坛邪力的侵蚀。
同时,石碑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符号,这一次,沈远山看懂了其中一个关键的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的“通道”标记,旁边指向洞穴地下湖的湖底!
“湖底!这地下湖的湖底,可能有一条隐秘的水道,连通着外面圣湖的湖心祭坛下方!”沈远山脑中灵光一闪,几乎喊出来,“那点银光……可能是古老封印留在祭坛基座的最后一点‘锚点’!如果从水下靠近,破坏祭坛基座,或者激活那个‘锚点’,就有可能从内部瓦解祭坛,打断仪式!”
从水下?穿过外面那恐怖的血色漩涡和黑暗?
这简直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但,这是他们眼前唯一的、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机会了。
巴图和托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豁出去的疯狂。
“谁会水?!”巴图环视众人。
乌苏部和托雷部的战士大多生活在草原,骑马射箭是好手,水性好的没几个。加上人人带伤,疲惫欲死。
“我!”阿吉第一个站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我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还行!”
“我也去!”托雷部落一个脸上有刀疤、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中年战士也站了出来,“以前在河边部落待过几年。”
只有两个。
巴图看向沈远山。沈远山正在飞快地从怀里(其实已经没多少东西了)掏出最后一点可能用得上的——几颗用蜡封住的、能在水下短时间提供空气的药丸(本来用于沼泽采药),还有石痕给的那一小截刻满符文的号角。
“这个号角……石痕前辈说或许有用。”沈远山把东西递给阿吉和那个托雷部战士,“含住药丸,能顶一阵。这号角……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但带上,或许关键时刻……能驱邪?”
阿吉接过,郑重地塞进怀里,用布条绑紧。
“阿吉……”沈远山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成两个字,“小心。”
阿吉用力点头:“先生,等我回来。”
巴图拍了拍阿吉的肩膀,又对那个托雷部战士重重一点头:“兄弟,拜托了!”
没有更多告别的时间了。石碑的光辉再次开始黯淡,外面的邪恶脉动和嘶吼达到了顶点!湖心那黑暗中的恐怖轮廓,已经清晰到能看见它挥动的、如同山脉般的扭曲肢体!
“走!”巴图吼道。
阿吉和那个叫“哈尔”的托雷部战士,最后看了一眼同伴,深吸一口气(含着药丸),纵身跳进了那微微荡漾、此刻却仿佛连接着地狱入口的地下湖。
湖水冰凉刺骨。两人朝着湖底沈远山所指的方向,奋力潜游下去。
洞穴里,剩下的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石碑和祭坛。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坚守,用残存的生命和信念,为水下那两个人,争取哪怕多一丝一毫的时间,同时,也等待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
沈远山重新将手按在石碑上,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维持共鸣,而是主动地将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祈求,都灌注进去,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投向湖底,投向那未知的水道,投向那两个义无反顾的身影。
血月,已然升到天穹之巅,将无尽的血色与疯狂,洒向这片濒临毁灭的大地。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