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绝壁寻径 一线生机现（1/2）

路是阿吉先发现的。

那根本不能叫路，就是一道几乎被乱石和枯藤完全掩住的、窄得只容一人侧身的石头缝，嵌在圣湖南侧那圈黑沉沉的山崖最不起眼的褶子里。要不是沈远山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标记，阿吉又眼尖得像草原鹰，谁也别想找到这儿。

“是这儿吗？这……这能走人？”一个战士看着那黑黢黢、仿佛怪物嘴巴的缝隙，咽了口唾沫。山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怪味。

沈远山对照着手里那块微微发热、发光的薄板，又看看眼前完全符合地图描述的地形（两棵扭曲的枯树像门卫，一块形似卧牛的大石歪在旁边），重重点头：“就是这里！石痕前辈标记的地方，肯定有他的道理！”

巴图没废话，把弯刀插回腰间，紧了紧肩上渗血的绷带：“我走前面！沈先生，阿吉，你们跟紧！其他人，护好伤员，一个跟一个，别掉队！”

他率先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石缝。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窄，凹凸不平的石壁蹭着衣服，冰冷湿滑。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前后同伴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空气浑浊憋闷，那股铁锈腐土味更浓了，还混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檀香又不太像的奇异气息。

阿吉紧紧跟在沈远山后面，他能感觉到沈先生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是累，还是激动。那块薄板在沈先生怀里，隔着衣服透出一点点微弱的、清冷的光，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指引着方向。

石缝先是水平向内延伸，走了约莫百十步，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全是松动的大小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倒。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不时有人低声咒骂或惊呼。伤员们更是遭罪，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往下挪。

向下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领路的巴图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头人？”后面的人紧张地问。

“没路了？”阿吉心里一紧。

巴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不是……前面好像……宽敞了点？有光？”

沈远山挤上前，和巴图并肩。只见狭窄的缝隙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的岩洞。岩洞不大，但足以让他们这二十来号人勉强挤下。最奇异的是，岩洞的顶端，有一些不知名的、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微光的苔藓或晶石，将洞内照亮。虽然光线昏暗，但比起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好了太多。

而在岩洞的另一侧，并非石壁，而是一条……地下河的河道！只是河道早已干涸，露出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河床，斜斜地向下延伸，没入更深处的黑暗。那河道很宽，足以容纳数人并行。

“这是……古河道？”沈远山蹲下，摸了摸干涸的河床，入手冰凉光滑。

“看那里！”阿吉指着河道对面的岩壁。在淡蓝微光的映照下，那面岩壁上，赫然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些粗糙的石阶，沿着岩壁盘旋向下，消失在河道拐弯的阴影里！

“有台阶！是路！”众人精神一振。

“走！下去看看！”巴图当先踏上石阶。石阶很粗糙，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但还算稳固。

队伍沿着石阶盘旋而下。越往下走，空气反而越清新了些，那股铁锈腐土味淡了，另一种气息却浓郁起来——是水汽，清凉纯净的水汽，还夹杂着之前闻到过的那一丝奇异檀香，源头似乎就在下方。

又向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更加开阔的巨大地下洞穴！

这个洞穴比刚才那个岩洞大了十倍不止！洞顶极高，布满了倒垂的、晶莹剔透的钟乳石，许多钟乳石尖端正缓缓滴落着水珠，滴答滴答，汇入下方。洞穴中央，是一个不算很大、但清澈见底的地下湖，湖水微微荡漾，映照着洞顶那些发光苔藓和钟乳石折射的微光，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蓝与银白交织的色彩。

更令人震惊的是，环绕着地下湖的岸边，竟然散布着一些简陋但完整的石屋、石台，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用白玉般石头砌成的……祭坛？那祭坛样式古朴，与外面黑巫教那些狰狞的骸骨祭坛截然不同，散发着宁静、祥和、甚至有些神圣的气息。祭坛上没有任何血腥或邪恶的装饰，只有一些简单而优美的、仿佛星辰和波浪的浮雕。

而在祭坛后方，靠近洞穴最深处岩壁的地方，立着一块高大的、表面平整如镜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与沈远山手中薄板上同源的神秘符号，此刻，那些符号正与沈远山怀中薄板的光芒微微呼应，流转着淡淡的、清冷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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