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旧伤与夜袭（1/2）

李老关于西边旧城区的提醒，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苏禾心中。她无法确定那是否与追捕双胞胎的实验室有关，但任何来自西边、涉及“变异体”或“失踪”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将警戒级别提到最高。

接下来的日子，苏禾表面依旧在药圃忙碌，应对着疤脸派来的“学徒”们或明或暗的窥探，教导着林风和林雨。但她外出的频率悄然降低，即使外出，也绝不再靠近西边，并且每次回来都更加仔细地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迹。她开始有意识地在药圃和集装箱附近，利用现有材料和草药，布置一些极其隐蔽的预警装置和简易障碍——几缕近乎透明的植物纤维绊线，几处气味特殊的草药粉末撒布区，甚至利用林风对气流的敏感，在关键位置设置了依靠风力触发的、会发出轻微异响的小机关。

林风敏锐地察觉到了苏禾的变化。他没有多问，只是更加沉默地承担起警戒职责，将苏禾教给他的那些生存技巧运用到极致。他的眼神愈发沉静冰冷，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林雨则在苏禾的引导下，精神力操控日渐精细，已经能够稳定地让两片干草叶按照她的心意缓慢移动、翻转。这种“掌控”感，极大地缓解了她因外界威胁而产生的焦虑，让她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些血色。

然而，旧日的伤痕，并非只存在于记忆中。

这天夜里，林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不是受凉，也不是劳累，而是一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周期性的紊乱波动。尽管苏禾的高级基因稳定药剂已经稳定了他们的崩溃趋势，但长期实验造成的深层损伤和异能过度激发留下的隐患，仍会时不时地以这种形式反噬。

林雨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发出痛苦的呓语，浅灰色的眼眸失去焦距，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微弱但混乱的精神波动。这些波动虽然被集装箱和周围杂物削弱，但在寂静的深夜，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来说，仍可能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苏禾立刻用更强大的精神力将她整个包裹、安抚，同时迅速调配具有强效镇静和降温作用的草药。林风则如临大敌，守在门边，指尖冰冷的气流凝聚不散，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帘缝隙外的黑暗。他知道妹妹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脆弱，极易被察觉，是敌人最好的攻击时机。

“是旧伤，周期性的，熬过去就好。”苏禾一边给林雨喂药，一边低声对林风说，语气冷静，“但今晚必须格外小心。你的力量，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相信我布置的那些小东西。”

林风重重点头，喉咙发紧。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他心中的暴戾和保护欲翻腾不休，但苏禾的冷静像锚一样定住了他。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聆听外界风声和感知那些预警装置的状态上。

苏禾的预警并非杞人忧天。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废墟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夜行生物的诡异鸣叫。聚集地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疲惫的睡眠中，只有巡逻队稀疏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渐渐远去。

几道比夜色更加深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聚集地围墙外。他们身穿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暗色紧身衣，动作迅捷协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墙上简陋的巡逻哨和陷阱，翻越了围墙，潜入了聚集地内部。他们似乎对聚集地的布局相当熟悉，目标明确地朝着边缘区域——也就是苏禾集装箱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这些人，并非聚集地内部的混混。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实验室出品的、经过严格训练的冰冷气息，眼神锐利如鹰隼，动作间毫无多余声响。他们是“清道夫”，专门负责追踪、回收或清除失控、出逃的实验体。西边搜寻队接连失联和异常活动的报告，引起了实验室更高层的注意，加大了追查力度。而最近，他们接收到了一组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特殊生物信号波动，指向这个不起眼的小型聚集地。虽然信号模糊且不稳定，但任何可能的目标线索，他们都不会放过。

领头的“清道夫”队长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成战术队形，如同张开触手的阴影，朝着信号最后出现的区域——那片集装箱和窝棚混杂的边缘地带——包抄过去。他们的仪器屏幕上，代表着异常生物信号的波纹，正断断续续地跳动，强度微弱，但确实存在。

与此同时，集装箱内。

苏禾刚刚用药物和精神力双重手段，将林雨的高烧和混乱精神波动勉强压制下去，女孩陷入药物带来的深沉睡眠，但眉头依旧紧蹙。苏禾自己也消耗不小，脸色略显苍白。她正要调息恢复，心中警铃猛然大作！

不是听觉，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恶意和危险的直觉预警！几乎同时，她布置在集装箱外十几米处、第一道依靠风力触发的细微响铃装置，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的“叮”声！

有人触发了预警！而且是极其专业、刻意放轻了动作，但仍被她精心设计的、利用了特殊角度和材质的装置捕捉到了！

苏禾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她无声地移动到林风身边，按住他瞬间绷紧的肩膀，用口型和极低的气流声道：“至少三个，专业，朝这边来了。不是疤脸的人。”

林风瞳孔骤缩，指尖的风刃几乎要破体而出。不是疤脸？那会是……实验室？！

“带小雨进掩体，封死入口。除非我叫你，否则绝对不要出来，不要动用异能！”苏禾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外面交给我。”

林风看着苏禾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妹妹。他知道，自己留下可能反而会成为苏禾的累赘，暴露妹妹的位置。他一咬牙，用力点头，迅速抱起林雨，钻进了那个加固过的掩体，并用杂物从内部将其封堵得严严实实。

苏禾则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她悄然移动到集装箱一个不起眼的、视线死角般的观察孔后，手中握紧了那把不起眼却异常锋利的合金短刃。

外面的“清道夫”们已经非常接近。领头的队长停在集装箱外约五米处，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旧集装箱。仪器上的信号在这里变得杂乱，似乎受到了干扰（苏禾提前布置的、具有微弱干扰效果的草药粉末起了作用），但之前的指向就是这里。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狸猫般左右散开，准备从两侧包抄。另一名队员则紧贴墙壁，朝着门口摸去，手中握着一把带有强效麻醉剂的注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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