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念痴狂破穹苍(2/2)
竟是有些追不上前面那个姿势怪异的活死人。
“我是你孙女!”
陈景良听见动静,猛地一回头。
“抢钱的来了!”
老头怪叫一声,嗖的一下又窜出去几十丈。
这就叫执念。
那口气咽不下,这双腿就停不下来。
他还没见着儿子。
没见着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陈根生,他怎么敢死?
哪怕是脑壳烂了个洞,哪怕是五脏六腑都干成了柴火,只要那股子要把冰换成钱的念头还在,只要想给儿子买药的念头没断。
云罡烈烈,本来是飞鸟难渡的禁区。
“都是贼……”
“想抢我的冰……那是给我儿救命的!”
陈景良嘴里神神叨叨,也不看路,或者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路。
哪里有风他就逆着风跑,哪里云厚他就往云里钻,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后面那想要抢他钱的穷鬼就追不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老头有些执拗,有些心慌。
再往前,便是云层深处的一处褶皱。
齐子木正缩在那儿,只觉眼前一花。
什么东西?
“别挡道!我赶着去县里卖冰!”
还没等齐子木想明白,那老头已经跑没影了。
越跑越近。
“让开!都让开!”
陈景良口中嘶吼,语焉不明,双腿翻飞如影,疾奔不休。
他似奔过了岁月,踏碎了光阴。
这一路狂奔,恍惚间竟折返那年凛冬。
他背负高烧昏沉的根生,深一脚浅一脚,踉跄奔赴求医。
又折返那个炎夏,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头顶灼灼毒日,沿街吆喝叫卖那缸腐坏的酸臭浊水。
纵是魂归九泉,身死魂消,
只要念及稚子仍在尘世间颠沛受苦,这副枯槁老骨之中,便犹能榨出最后一缕膏油。
步伐愈发迅疾。
他越跑越近。
那道黑色的光柱,像是天地间最深沉的墨。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陈景良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近了。
更近了。
陈景良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道黑光,化作了无数只蜚蠊。
“嗡!”
他崩解成了千千万万只虫子。
没有什么银冬瓜。
没有什么救命药。
甚至……根本就没有陈景良。
真正的陈景良,早就死在了一个雷雨交加的午后,腐烂在沟渠的淤泥里,在那条寻子的路上,变成了一捧没人理会的烂泥。
拿什么活?
这世道,穷人死得最透,风一吹就散,连鬼都懒得做。
此时,那黑光之中,隐约传出陈根生的狂笑。
他张开双臂,迎接那漫天归来的蜚蠊。
黑光越发浓稠,在天地间肆意流淌。
昔年陈根生厌恶陈文全,竟是料到了他如自己一般爱算计。
一道为守护残页所留的谎言,孰料今日竟得启用,天意弄人。
枯骨填沟未见春,
荒坟且作望乡人。
陈景良,不过以一钱疯癫、二两执念,煎作一碗谎言罢了。
孙糕糕可复生,余者亦可复生,唯独此世为恶之辈,魂归九泉,再无复活之机。
至此。
元婴大成。
然陈根生修为仍在莫名攀升,不止不休。
破境如履平地。
元婴前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大圆满。
恍惚间,陈根生周身异象陡生,万丈法相拔地而起。
他探手一盖,如穹顶压落遮蔽天心,令上天无从窥见此间异动。
逆天之举,震古烁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