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今夜梦魂何去处(2/2)
陆昭昭微微仰着头,似笑非笑。
“要不要做点有感觉的事情?”
她跨进了陈根生的影子里。
又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掌心相贴,语气坚定地道。
“进屋!已经容不得你了愿不愿了!”
陈根生身子一僵,只支支吾吾憋出来一句。
“行啊,早就想那么干了。”
风过疏林惊宿鸟,月移花影上西楼。
这世间万般法门皆是苦,唯有那红帐暖被,是凡夫俗子伸手可及的极乐土。
什么狗屁修仙?
什么江渎王?
什么蜚蠊灾?
俗人就得该干俗事。
“这可是你说的。”
他抱着人就往屋里冲,脚下一勾,房门哐当一声合上。
陈根生没炼气,却练了身汗。
“根生……人生路还长着呢,我这辈子都陪着你。”
人的劣根性,在这黑屋子里全冒了头。
古人造字极妙。
这欢字,拆开了看,便是欠在那嘴边的一口气。
世间诸般欢愉,大抵不离此口之吞吐呼吸。
鱼突然被扔进了水里喘气。
文雅人管这叫周公之礼,叫敦伦。
陈根生通过今夜自证生还。
陆昭昭终也得偿所愿。
……
日头才刚把窗棂晒得发白,陈根生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连个梦都没做。
往常夜里,他总得惊醒个三五回,摸摸枕头底下的仵作刀还在不在,听听院子里的两条狗有没有叫唤。
可昨晚不一样,怀里揣着个大活人,软得像团棉花,暖得像块炭火。
陈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身边的人瞧。
陆昭昭还在睡。
大概是昨夜折腾过了,这会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贵气的小脸,此刻睡得泛红,没了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倒像是个贪睡的邻家。
“真好看。”
陈根生伸出手指,想去刮一刮那挺翘的鼻梁,手伸到半截又缩了回来。
那是常年握刀的手,指腹上全是老茧,若是蹭破了这嫩豆腐似的皮肉,回头还得费银子买膏药。
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稳和李蝉两条恶犬,还没回来。
他哼着小曲,从井里提了桶水,胡乱抹了把脸。
水有些凉,激得人一激灵。
昨夜,洞房香吐合昏花,月转勾阑啼乳鸦。
真的成了。
这陆昭昭以后就是他老陈家的人了。
等老爹陈景良一到,摆上几桌酒席,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
陈根生推开院门,就觉出不对劲来。
这永安城,今儿个乱得有点邪乎。
往日这个时辰,巷子里顶多也就是卖菜的吆喝两声,要么就是倒夜香的推车轱辘声。
可今日,远处的大街上人声鼎沸,乱哄哄的一片,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他顺着人流往街口走了几步。
只见天边有些发灰。
“变天了!变天了!”
有个穿着道袍的炼气散修,失魂落魄地从街上跑过,连头上的道冠歪了都顾不上扶,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红枫谷的叶子……全灰了!”
“瞎叫唤什么?哪儿灰了?”
“红……红枫谷啊!今早起来,那些个红枫树一夜之间全都枯了!叶子变成了死灰色,风一吹,那是漫天的灰雪啊!”
“那是没了气运了!”
陈根生哂笑片刻,遂往坊市中购大红灯笼,兼及婚典喜用诸物。
然后又回家里凿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