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揪出内鬼(2/2)
埃德温在小巷尽头停下。
那里有一堵矮墙,墙上有一个缺口,缺口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墓地。
墓地里墓碑东倒西歪,有些已经断裂,上面爬满藤蔓。
乌鸦站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埃德温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木雕,雕刻成蛇的形状,蛇身盘绕,蛇头抬起,嘴里叼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埃德温将木雕放在矮墙上,然后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蛇头上。
血渗进木头,木雕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埃里卡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微弱的魔法波动,黑暗、污秽、带着献祭的气息。
他悄悄靠近,距离缩短到十五米,十米,五米……
埃德温对着木雕低声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但埃里卡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表情紧张而虔诚。
然后,木雕的红光熄灭了。
埃德温迅速收起木雕,用袖子擦掉矮墙上的血迹,转身就要离开。
但他转身时,看到了埃里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埃德温的眼睛里爆发出纯粹的恐惧,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颤抖。
他后退一步,脚跟撞到矮墙,身体摇晃。
“你……”他的声音嘶哑。
埃里卡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埃德温突然转身,翻过矮墙,跳进墓地。
他跌跌撞撞地在墓碑间奔跑,长袍被藤蔓勾住,他用力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格外清晰。
埃里卡没有追。
他走到矮墙边,看着埃德温逃跑的方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哨子,吹响。
哨子没有发出声音——至少人类听不到。
但远处传来了回应,那是另一种频率的哨声,来自钟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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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四十分,钟楼底层。
钟楼内部空间高大空旷,中央悬挂着巨大的铜钟,钟身刻满古老的符文。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润滑油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敲钟人是个驼背的老者,手里拿着钟绳,正在检查绳结。
托马斯·莱恩——那个红发年轻祭司——站在一旁,无聊地打着哈欠。
埃德温·莫尔迟到了三分钟。
他走进钟楼时,脸色苍白,额头有汗珠,呼吸急促。
他的灰色长袍下摆沾着泥土和草屑,袖口有一处新的撕裂。
“抱歉,”他说,声音不稳,“路上……遇到了点事。”
敲钟人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站到那边去。测试很简单,我敲钟,你们记录钟声传到祭坛区的时间。”
“怎么记录?”托马斯问。
“用这个。”敲钟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沙漏,“钟声响起时,翻转沙漏。看到祭坛区升起信号烟时,停止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流完需要三十秒,根据剩余沙子的量,计算时间差。”
埃德温接过沙漏,手指在颤抖。
沙漏是玻璃制的,里面装着白色的细沙,沙子在光线中闪闪发光。
他能感觉到玻璃的冰凉触感,能听到沙子流动时细微的沙沙声——虽然现在沙子还没有流动。
“准备好了吗?”敲钟人问。
托马斯点头。
埃德温也点头,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钟楼的门,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敲钟人拉动钟绳。
铜钟开始摆动,先是缓慢的,然后加速。钟锤撞击钟壁——
“咚!”
钟声爆发出来,巨大、深沉、震撼。
声音在钟楼内部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埃德温感觉耳膜在震动,心脏也跟着钟声的节奏跳动。
他翻转沙漏,白色细沙开始流动,沙沙声被钟声淹没。
钟声一共响了六下,每一下间隔五秒。然后停止。
铜钟还在微微摆动,余音在空气中缭绕,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埃德温盯着沙漏。
沙子流得很快,像一道白色的细流。
他盯着祭坛区的方向,等待着信号烟升起。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了一半,祭坛区依然没有动静。
“奇怪,”托马斯说,“信号烟应该早就升起了。”
敲钟人皱起眉头。“再等等。”
埃德温的脸色越来越白。
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
他的手在颤抖,沙漏几乎要脱手。
然后,钟楼的门开了。
苏然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卫兵。
卫兵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苏然的手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脚步稳健,眼神锐利。
“埃德温·莫尔。”他说。
埃德温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壁。
沙漏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白色细沙洒了一地,像是一小摊雪。
“你……”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刚才在墓地里,用黑暗通讯木雕传递了什么消息?”苏然问,声音平静但充满压迫感。
埃德温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四处乱看,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但卫兵已经堵住了门,堵住了楼梯。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勉强说。
苏然从怀里掏出那个蛇形木雕,木雕上还沾着血迹。
“这个,是你落在墓地矮墙上的。上面有你的血,有黑暗魔法的残留。需要我请老魔法师来检测吗?或者请精灵族使者感知上面的生命能量印记?”
埃德温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扶着墙壁,手指抠进砖缝,指甲断裂,渗出血。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破碎,“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妹妹……”
“谁逼你?”苏然走近一步,“‘影蛇’?‘蛇首’?”
埃德温点头,眼泪从眼眶涌出,混合着汗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污迹。
“他们说……如果我不帮忙,就杀了我妹妹……她才十四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帮忙做什么?”苏然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在仪式当晚,以钟声为号,做什么?”
埃德温抽泣着,身体沿着墙壁滑下,瘫坐在地上。
他的灰色长袍摊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制造混乱……”他哭着说,“钟声响起时……我要在祭坛区外围点燃烟雾弹……烟雾里混入扰乱魔法的粉末……让法阵不稳定……然后……然后他们会从下水道进攻……里应外合……”
“他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烟雾弹……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埃德温抱住头,“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在老鼠巷的地下室……求求你……”
苏然看向埃里卡。
埃里卡从阴影中走出,点了点头。
“带他去审讯室。”苏然对卫兵说,“温和一点。他妹妹的事,我们去处理。”
卫兵上前,扶起埃德温。
埃德温没有反抗,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卫兵架着离开。
他的哭声在钟楼里回荡,混合着铜钟的余音,形成一种诡异而悲哀的和声。
托马斯·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敲钟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检查钟绳。
苏然走到窗边,看着夕阳西下。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城市开始点亮灯火,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在暮色中亮起。
内鬼揪出来了。
但‘影蛇’还在。‘蛇首’还在。
他们抓了一个祭司的妹妹作为人质,逼他做内应。
他们计划从下水道进攻,里应外合。他们破坏仪式的决心,坚决得可怕。
而且,埃德温可能不是唯一的内应。
钟声测试是假的,烟雾弹计划暴露了。
但‘影蛇’会不会有备用计划?会不会还有其他内应,在其他位置,用其他方式?
苏然握紧拳头,受伤的手臂传来刺痛。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温暖,但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还有一天半。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