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雷狮)】(1/2)
(注:此为平行时空)
星历三年,第一场雪落在新联邦总部广场时,雷狮的悬赏令贴满了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
电子屏滚动播放着他的罪行:
劫掠三艘重建物资运输船。
摧毁第七星域通讯基站,袭击边境巡逻队。
照片上的他肩扛雷神之锤,站在羚角号的甲板上,背景是正在燃烧的星舰残骸,笑得像个反派。
你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雪花安静地覆盖广场上那纪念所有在终战中牺牲的人纪念碑上。
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节上的疤痕,是上周他掷来的雷球擦过的痕迹。
他没有瞄准你。
他从来不会瞄准你。
他只是想让那雷霆贴着你耳廓炸开。
让你记住这灼痛——就像你逼他记住,这世上再无并肩之路。
……
那场大战后第七天。
病房的窗户开着,夜里下雨了,早晨的空气有消毒水的味道。
雷狮靠在窗边,手里玩着一个能量电池。
他把它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你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
“医生说你明天能下床。”他说,没看你。
“嗯。”
电池又抛起来。
这次他没接,任它掉在地上,滚到你床边。
“羚角号已经修好了。”他说。
你看着天花板,“什么时候走?”
“今晚。”
你没说话。
过了很久,听到他起身的声音。
“雷狮。”
他停在门口。
“留下来。”你说,声音哑得厉害,“我需要你。”
他笑了。
“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下属。”他说,“不是我。”
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
在那之后,雷狮偶尔会传讯回来。
有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某个星云的边缘,色彩浓烈得像要烧起来。
没有文字。
有时是一段嘈杂的录音,风暴的声音,他的呼吸。
背景里有人在喊“老大左边!”。
你从不回复。
只是把照片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你的办公桌上堆满了重建计划。能源管理,生态建造,移民法案。
你不厌其烦的把名字签在纸的右下角,字迹工整。
有时签着签着,会突然想起小时候一起练字。
那时的你总是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潦草。他总是笑话你,像是虫子在爬。
你看着自己工整的签名,把笔放下,又拿起……
政府建立初期,你忙碌的身影会出现在各大星系。
镁光灯,记者,标准的演讲。一场又一场的演讲……
熵海星这场结束的时候,随行官小声说:“那边……好像有状况。”
你抬头。
隔着三百米的停机坪,另一艘船正在卸货。
红色的船身,已经有点褪色了。雷狮靠在货舱门口,正和身边的卡米尔说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你。
时间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进了船舱,门关上。船缓缓滑出泊位,消失在起降通道尽头。
“要查一下吗?”随行官问。
“不用。”你说,“正常贸易许可。”
那天晚上你在酒店房间,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星空。
忽然想起,今天是你生日。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十六岁,他离开……
深夜。
加密线路突然通了。只有音频。
“看样子,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不清晰。
“嗯。”你放下手里的报告,“你呢?”
“刚把第七星域那个基站炸了。”他听起来心情不坏,“信号是不是清楚点了?”
“你个混蛋。”
你笑了。很短的一声。
“笑什么。”他说。
“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那边有酒瓶磕碰的声音。
“你签的那堆破纸,”他突然说,“第七条,第三款。蠢透了”
“我知道。”
又是沉默。这次更久。
线路被切断。你坐在黑暗里,直到天光透进来。
十六岁那年,他那晚的通讯说了什么,直到如今,你依旧不知道。
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
第二年,冲突开始变得频繁。
不是他和你。
是海盗团,和你的巡逻队。
第一次,是他在阻截一批走私的药物。
但走私船挂着联邦的贸易许可。
你的巡逻队按章程干预。
双方交火,没有人死,报告送到你桌上,你签了“按规章处理”。
那天晚上你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他把最高处的雷光花摘下来递给你。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
第三年。
关于雷狮的处决令,是你亲手签下的。
你记得那天。
走廊很长。
你走到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坐在楼梯上。
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你坐了很久。
然后,结束。
联邦很好。和平,繁荣,人们安居乐业。
而你,在那之后成了一个符号。
教科书里,纪录片里,广场的雕像。
你成功的扫除了一切不法分子,甚至是自己的亲人……
直到退休那天,有个年轻记者问你:
“您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记者以为你在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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