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雾霭（2/2）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迷雾边缘传来。
你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束，蓝眼睛像浸了水的天空。
金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姐姐？” 他声音发紧，“真的是你吗，姐姐？！”
你一把抓住他下意识要往前冲的胳膊，“冷静点。”
金的手在你掌心发着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死死黏在那个身影上：“可她是我姐姐，她……”
你没有松手。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
“笨蛋。”你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这种时候，你的‘姐姐’突然出现……你觉得可能吗？”
那个女孩朝你们微笑，张开手臂：“金，是姐姐啊……姐姐好想你。”
金看看你，又看看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不可以过去。”安莉洁的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我听不见她的‘心声’……她不是人类。”
“安莉洁！”金转头，看见安莉洁正从林间走来。
她身上的衣裙有几处被撕裂，沾着暗沉的血迹。“你受伤了！”
“我没事，金。”
看到安莉洁的模样，你下意识想脱下外套——指尖却只触到自己的衣襟。外套，还在赞德那。
这个空荡的触感让你骤然清醒。
你更用力地拉住金的手臂，目光转向安莉洁：“你的伤，怎么来的？”
“我的伤……？”安莉洁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
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也抓紧了你的手腕。
几米外的“安莉洁”沉默了片刻。忽然，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了，整个人直直的朝你们撞来！
“躲开！”你一把推开金，侧身闪避。那个身影与你擦肩而过，带起一片雾气。
“嗷——！”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高空压下。
塞伯拉斯巨大的身影在雾层上方盘旋，不安地拍打着翅膀。
“怎么了？”紫堂幻的声音隐约传来，他轻拍着巨兽的脖颈，目光向下扫视，随即锁定了迷雾中你们的身影。
“我们下去。”
塞伯拉斯收翼俯冲，带起的猛烈气流将浓雾驱散。金的“姐姐”和“安莉洁”在风中扭曲，如烟尘般湮灭。
“紫堂！”金看清来人，脸上绽出惊喜。
塞伯拉斯沉重地落在你身后，你抬眼看去——它现在的的体型几乎是平行世界里的三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你伸出手，轻触它低垂的头颅：“乖。”
“……布莱尔小姐。”紫堂幻从塞伯拉斯背上跃下。
你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辛苦了。”你走近一步，手落在他肩上，声音很低，“抱歉……C和阿奇尔，都不在了。”
紫堂幻沉默了。空气里坠着沉甸甸的静，他在想什么，你猜不到，也下意识不想去面对。
几秒后，他重新抬起脸，望向你的眼睛。那双眼中早已褪去了少年的无知，像一口干涸的深井，只剩你看不懂的悲凉。
你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听见自己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说：“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嗯，我知道，布莱尔小姐。”紫堂幻的声音低沉，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元力池已经销毁……”
话没说完，空气响起突兀的声音：
“……紫堂？你在哪里～我的黑洞怎么不听话了……”
你们身后，伊莱恩从一道悄然展开的黑洞中踏出。目光扫过你和金，“又见面了呢？”
“是你……”你下意识挡在两人身前，直面伊莱恩。
伊莱恩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斩而至。
他侧身，剑气擦着衣角掠过，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紧随剑气而来的，是一个骂骂咧咧，被拖拽着的身影——
“终于停下了——！！”
“赞……德？”你看着以这种诡异方式“登场”的人，微微蹙眉。
赞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立刻开始拍打衣服上蹭到的灰土和草叶，还不忘抬了抬下巴，端出一副从容姿态：
“怎么，没见过此优雅的入场方式？”
“总算停下来了！”凯莉乘着星月刃掠过树梢，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一眼看见你们：“金？！布莱尔！”
“凯莉！你怎么也……”金的话被随后赶到的格瑞打断。“格瑞，你也在，太好了！”
“……师兄。”安迷修最后一个赶到，他看到你时，神情明显一怔，随即不自觉地朝你靠近了一步，像是找到了某种支点，“布莱尔小姐。”
而此刻，伊莱恩的全部注意力，已被那柄静静悬浮在半空的长剑攫住。
他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只是怔怔地望着它，仿佛看到了某个绝无可能重现的幻影。
“他在看什么？”凯莉警惕地移到你身侧，格瑞的手中的烈斩也微微调整了角度，寒意隐现。
“这把剑……”安迷修这时才得以细看剑身。“我见过它。”
“骑士团地下，封存着一把一模一样的。”赞德整理好了衣襟，“老猫头好像说过……是那个什么，什么……那个什么。”
“是传说中，”安迷修低声补充，目光复杂，“创世神曾用过的武器。”
“哦，对对对。”赞德像是才想起来，漫不经心地耸了下肩，“……我还以为是那老猫头编出来唬小孩的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闻，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好久……不见啊。”伊莱恩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悬停的剑。就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他孩童般的身形开始抽长。
空气骤然绷紧。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是吗，是这样啊……”伊莱恩垂眸看着剑身，它在他手中一寸寸被染上黑色，“原来你已经……”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盈满戏谑或好奇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喂，”他看向你，声音里透着一种厌倦，“我不玩了。”
“？”你怔了怔。
他朝你走来。你下意识伸手，将身边的人往后拦了拦，独自迎了上去。
“……跟我来。”伊莱恩抬手，一个幽深的黑洞在他身侧无声旋转。“有人给你留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