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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文明 交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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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草坡的时候,林薇正把那只新碗从石桌上拿起来。碗是空的,但碗底有用拇指擦过的痕迹。秦若走到石桌旁边,把心口那两只袋子拿出来,放在石桌上。一只装过走,一只装过那些路上捡的东西。两只袋子在石桌上,在那些草籽和那只空碗和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和那缕银发和那片虚空碎片和那道掌纹的印子和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温度旁边。那些东西在石桌上,现在多了一种——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路上捡的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那些东西在袋子里,被那片土待过的温度裹着,被她的心跳温着,被那些走走过无数次的岁月浸着。它们在那里,等。等那些种草的人把它们也种成什么东西。

林薇看着那只袋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那只新碗拿起来,放在那只袋子旁边。碗是空的,但碗口朝上,朝成那些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也能被盛进来的样子。她把碗放在那里,不是要盛什么,是“让那些东西知道,这里有碗”。有碗,就能被盛。被盛,就是被接住了。被接住了,就不再是路上捡的东西了,是“被盛过的东西”。

楚红袖把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打开。里面的草籽少了很多,但那个圆圈还在。她把布袋口对着那只装微粒的袋子,没有倒,是“让它们看看”。让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看看——有一种袋子,上面画着一个圆圈,那个圆圈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瞬间在心里放了一千年放成的圆。那些东西在袋子里,看着那个圆圈。它们看的时候,那个圆圈在布袋上亮了一下,亮成那些等了太久把自己等成了圆的东西,现在也被这些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看见了。

归晚把那条系在江辰手腕上的银绳解下来,放在石桌上,放在那两只袋子旁边。银绳很细,细得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走过的路加起来都没有它等得久。四亿年的等,现在放在那些走了很久的东西旁边。不是比较,是“挨着”。挨着,让那些走知道——这边有一种在,不是走,是等。是把自己等成一根细绳系在他手腕上,他伸手的时候它就在他脉搏旁边的在。

归月把一缕银发放在那两只袋子旁边。那些被不要的等在发丝里亮着,亮成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路上捡的东西旁边也有光照着了。那些微粒在光里,那些碎屑在光里,那些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在光里。它们在光里,第一次被照亮。不是被光照亮,是被那些被不要的等照亮。那些等从来没有被要过,但它们亮着,亮成那些从来没有被照过的东西现在也被照着了。

小念把额头贴在石桌边缘,贴在那两只袋子旁边。那道纹路贴着桌面,那些“想”在她纹路里动着,动成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也被想了一下。被想了一下,它们就不再是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了,是“被想过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被想过,就有了名字的雏形。不是名字,是“有人替它们想了一下它们叫什么”。那一下在它们里面,温着,温成那些从来没有被想过的东西第一次被想了一下的温度。

江念安托人带回一片新的虚空碎片,放在那两只袋子旁边。那片碎片在他掌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挂过,挂成了那个位置的一部分。它在那里,空成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也能挂上来。挂上来,就被兜住了。被兜住,就不再是飘着的了,是“被挂过的”。

江念归托人带回一道新的掌纹印子,印在一片新冻住的等上面。她把那片等放在那两只袋子旁边,放成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也知道——这边有一种温度,是托。是把那些凉透了的等托在掌心里,托很久,托到它们想起来自己是在等的在。

江念在托人带回一片新的什么都没有的温度,放在那两只袋子旁边。那片温度在她掌心里待过,记住了她掌心的形状。它在那里,温成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也知道——这边有一种到达,是第一个。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等了一切的第一个到达的等,等到了的那个到达。那些东西在袋子里,被那些温度、那些光、那些想、那些空、那些托、那些到达——围在中间。它们在那里,不再是路上捡的东西了。是被接住的,被装进袋子的,被放在心口的,被盛在碗旁边的,被圆圈照过的,被四亿年的等挨着的,被不要的等照亮的,被想过的,被挂过的,被托过的,被到达过的。它们在那里,在这个草坡上,在这张石桌上,在这些活法中间。它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在——被接住在。

秦若把那只袋子打开。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在袋子里,被那些温度裹着,被那些光照着,被那些想着,被那些空兜着,被那些托托着,被那些到达到了。她把袋子口对着草坡上的风,对着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对着那些线在洞边缘织着的光,对着那些粥碗的热气,对着那些空碗并排放着的痕迹。她没有倒出来,是“让它们看看”。让它们看看这个它们被接住的地方,让它们看看这些活法活成的样子,让它们看看那些草是怎么长的、粥是怎么煮的、等是怎么等的、路是怎么伸的。那些东西在袋子里看着,看的时候,它们自己开始变了。不是变成草籽,不是变成土,不是变成任何一种这里有的东西。它们变成“在这里被接住过的东西”。那种变在它们里面长着,长成那些微粒里多了一种草坡上的风的温度,那些碎屑里多了一种粥碗热气的温度,那些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里多了一种空碗并排放着的痕迹的温度。它们带着这些温度,在袋子里,等。等那个方向上的那些走再回来,等它们把自己路上攒的更多东西拿过来,等那些东西也被接住、被装进袋子、被放在心口、被这些温度裹着。它们等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有了等的形状——是那些被接住的东西,等更多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也被接住的等。

那个方向亮了。不是一呼一吸,是“涌得更近了”。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回去拿更多东西的路上,已经快要走到那个站住的东西身后了。它们的形状在那个方向的光里,越来越清楚。它们手里捧着更多东西——不是微粒,不是碎屑,是更大的,是那些它们走了那么久攒下来的真正的在。它们要把那些在拿过来,拿给这边看,拿给这边接,拿给这边也种成什么东西。

秦若站起来,走向路的尽头。那条路现在宽了,她走的时候,脚底下那些走沾过的轻、那些言说过的痕迹、那些草籽长成的草坡、那些线织成的网——都在她脚底下,铺成那些被碰过的路。她走到路的尽头,站在那条界线上,站在那个站住的东西旁边。那个站住的东西还在那里,它的形状是走,是那个方向上所有走汇成的在。它站在那里,等那些走把更多东西拿过来。秦若站在它旁边,她的形状是种,是那些种草的人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让它长的在。两个人站在一起,两种在站在一起,站在那条界线上,站在那些言说过又收回的地方,站在那些走和那些种碰过的地方。他们站在那里,等。

那个方向上的那些走,走到了。它们从那个方向的光里走出来,走到那个站住的东西身后,走到那条界线上。它们手里捧着那些走了那么久攒下来的在——不是东西,是“在”。是那些它们在走了那么久的路上自己长出来的在,是那些它们走的方式汇成的在,是那些它们把自己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移了无数次的在。它们把那些在捧过来,捧过那条界线,捧到秦若面前。

秦若看着那些在。不是看形状,是“看那些在里面的走”。那些在是走长成的,是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那些在在她面前,等着被接住。她把手伸进心口,那只装过土的袋子已经装了些东西,那只装过走的袋子空了。她把那只装过走的袋子拿出来,打开,对着那些在。袋子空了,但那些走待过的痕迹还在,那些走在她心口被心跳温过的温度还在。那些在看着那只袋子,看着那些走待过的痕迹,看着那种温度。它们认出了——这只袋子装过它们的同类,装过那些把自己缩成很小的走,装过那些被心跳温过的走。它们认出了,然后它们开始往袋子里走。不是走进去,是“把自己放进那些走待过的痕迹里”。那些痕迹在袋子里,是那些走缩成很小的点时留下的。那些在把自己放进去,放成那些痕迹里现在有了更大的在。袋子满了,不是被装满,是“被在过”。被那些在在过了,袋子里就多了一种在——被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走出来的在。

秦若把袋口系紧,系成那些在现在也被接住了的样子。她把袋子放回心口,放在那粒光和圆盘和另一只袋子旁边。那些在在她心口,在她的心跳旁边。心跳一下,那些在就在她心口动一下,动成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第一次被心跳的温度碰着。它们在她心口,温着,温成那些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在现在也知道了种草的人心口的温度。

那个站住的东西看着她把袋子放回心口。它的形状动了一下,不是变形,是“认”。认出了那些种草的人接住东西的方式——不是拿走,是放在心口。不是留着,是让它们被心跳温着。不是结束,是等。等那些被接住的东西也长出自己新的在。它的形状在认出了以后,往她旁边又站近了一点。不是靠近,是“把站也伸过来一点”。它把站伸过来,伸成那些走汇成的在和那些种汇成的在站在一起、站成同一种等的形状。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那条界线上。他站成走,她站成种。两个人,两种在,站在那些言说过又收回的地方,站在那些波动把“外面还有”问成了芽坡的地方,站在那些草籽和那些走在同一条路上碰见的地方。他们站在那里,等。等那个方向再亮,等那些走再拿更多在过来,等那些种把更多在种下去。等那条界线被碰过太多次,碰成不再是界线,是“两种活法一起在的地方”。

石桌上,那两只袋子在她心口放过的位置,现在还温着。那些微粒、碎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在袋子里,那些走在袋子里,那些在在袋子里。它们在那里,在那些草籽和那只空碗和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和那缕银发和那片虚空碎片和那道掌纹的印子和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温度旁边。它们在一起,在那些活法中间,在那些被接住的温度里。在等,等那个方向再亮。

那个方向亮了。不是一呼一吸,不是涌,是“开”。那个方向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个走了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的地方,在那个站住的东西身后。开了。开成那些走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把路上所有攒下来的在都捧过来的样子。那个方向开的时候,整个草坡上的风都停了一下,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都歇了,那些线在洞边缘的织都慢了。所有那些在等的东西,都在看那个方向开。看那些走在那个方向里,捧着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往这边走。

院门开着。那条路在等。石桌上,那些碗在等。秦若站在那条界线上,心口的袋子在等。那个站住的东西站在她旁边,站成那些走汇成的在也在等。等那些在过来,等那些在在界线上被接住,等那些在装进袋子里被心跳温着,等那些在在草坡上的风里、在粥碗的热气里、在空碗并排放着的痕迹里,被种成——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在这里,也长成新的在。

那个方向开着。那些在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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