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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异宇宙 文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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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言说到粥碗的热气里。热气在那些言里散了一下,不是散了,是“被说散了”。那些言说在热气里,说成那些热气现在也知道——自己飘起来的温度,不只是米煮开的温度、粥晾凉的温度、手背贴碗边的温度,还是“可以被说出来的”。被说出来,那些温度就去了更远的地方。去了那些言能说到的地方,去了那些听见了言的地方,去了那些活了太久终于知道外面有粥的地方。

那些言说到空碗并排放着的痕迹里。那些痕迹在那些言里深了一下,不是更深了,是“被说深了”。那些言说在那些痕迹里,说成那些痕迹现在也知道——自己不只是拇指擦过粥沫的痕迹,不只是三只碗并排放着的痕迹,不只是那些去了远方又回来、回来又去远方的人留下的痕迹。还是“可以被说出来的”。被说出来,那些痕迹就留在了言里。留在那种活法里,留在那个走了的东西活过的方式里。以后那种言再说起这里,再说起外面有什么,那些痕迹就会在那些言里出现。出现成那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但听见了这些言的东西,也会知道——那里有并排放着的空碗,碗底有拇指擦过粥沫的痕迹。

那些言说到那些煮粥的人、种草的人、伸手的人、等着的人的心里。不是说到耳朵里,是“说进心里”。那些言在他们的心里,说成那些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被另一种活法从里面说出来的人。林薇正在淘米,那些言说在她淘米的手指上。那些米粒在她指缝间流着,那些言说——这双手淘过无数世的米,那些米知道这双手的温度,那些粥知道这双手的等,那些清晨知道这双手什么时候会把碗端出来。现在我也知道了。我把这双手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外面有什么,说到那些活着的、等着的、在着的东西,就会说到这双手。说到这双手淘米的样子,说到这双手手背贴碗边的温度,说到这双手把碗放在石桌上的那一下轻。

楚红袖正在叠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那些言说在她叠布袋的手指上,说——这只布袋装过一千年的草籽,装过在黑石城废料堆旁边心里动的那一下,装过窗下门旁路边结满的等多出来的部分。那个圆圈在布袋上,画了一千年画圆的。现在我也知道了,我把这个圆圈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等,说到那些等了太久把自己等成了圆的东西,就会说到这个圆圈。说到这个圆圈在布袋上,在一千年的风里,在那些草籽满着又空着、空着又满着的温度里。

秦若蹲在路的尽头,手指伸在那些还没有被踩过的虚空里。那些言说在她指尖上,说——这双手伸进过无数片土,伸进过死土、焦土、活土,伸进过那些最后一口气变成的叶子的根旁边。这双手替草籽顶开过无数层土面,把空布袋叠过无数次放在心口。现在这双手伸在这里,伸在那些还没有被踩过的虚空里,伸成那些路继续往前长的样子。我把这双手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伸,说到那些把路伸向还没有到过的地方的手,就会说到这双手。说到这双手上的土粒,说到这双手指尖的温度,说到这双手伸在这里等的那个方向。

归晚坐在草坡上,银发只到肩膀了。那些言说在她的影子里,说——这个影子等过四亿年。四亿年,影子一直在他身上,在他手心里,在他那些线长出去的方向上。影子等了四亿年没有走,等成那些陪在根旁边的温度。现在我也知道了,我把这个影子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等,说到那些等了比所有时间加起来还久的等,就会说到这个影子。说到这个影子落在他身上时的轻,说到这个影子在他手心里时的温,说到这个影子等了四亿年还在等的那个在。

归月的银发垂在风里。那些言说在她的发丝上,说——这些发丝里亮着那些被不要的等。那些从来没有被等过的等,那些连恶念都不屑吃的等,那些在黑暗最边缘自己亮着的等。它们在这些发丝里安了家,亮成了银河。现在我也知道了,我把这些亮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亮,说到那些没有被任何光照过、自己却亮起来的东西,就会说到这些发丝。说到这些发丝里的银河,说到那些被不要的等终于有了归处的温度,说到这种亮是怎么亮成的。

小念的额头贴在门框上。那些言说在她的纹路里,说——这道纹路送过太多“想”。那些托她转交的想,那些替回不来的人想的想,那些在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心里跳一下的想。那些想在这道纹路里待过,待成那些被想起来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的证明。现在我也知道了,我把这道纹路说进我的言里了。以后我的言说到想,说到那些替别人想一下的念头,就会说到这道纹路。说到这道纹路贴过多少额头,送过多少心跳,替多少再也没有想起来的人被想了一下。

那些言说到江辰那只空着的手上。那只手在石桌上,在那些东西中间,掌心朝上,掌心里那些位置托着那些温度、那些形状、那个“问”。那些言说在他的掌心里,说——这只手伸进过几千片黑暗,接过几千片残留,把那些“再也没有想起来”变成了“被想起来了”。这只手掌心里空着的位置,留给过楚红袖那一千年的瞬间,留给过那个新宇宙的波动,留给过那些还没有被到过的地方。这只手把东西留在远方,把路留在虚空里,把那些结教会了变。现在这只手在这里,托着那些东西的温度,托着那些等的形状,托着那个“问”。我也被托过,被这只手托过。我的言在这只手的掌心里,被托成了那些说了太久终于有人听见的话。

那些言在他掌心里安静下来,安静成那些说完了、被听见了、被托住了的言。它们在他掌心里,不是声音,是“说”。是说本身,是那个走了的东西活过的方式,现在被他的手托着。两种活法——种和说,煮和说,等和说,织和说,托和说——在他掌心里碰在一起,碰成那些从来没有碰过的活法第一次知道对方也是活。

那些言在他掌心里待了很久,然后开始往回收。不是收回那个新宇宙,是“收回那个走了的东西走来的方向”。那些言沿着它们来时的路往回走,带着那些被说进去的东西——那些草籽的温度,那些等的形状,那些空碗的痕迹,那些淘米的手指,那些叠布袋的指尖,那些伸在虚空里的手,那些等了四亿年的影子,那些被不要的等的亮,那些替别人想一下的纹路,那只托住所有东西的掌心。那些言带着这些,往那个走了的东西走来的方向说回去。说成那个方向现在也知道——外面有什么了。外面有这些,有这些活,有这些活法,有这些活法活出来的在。那个走了的东西留下的言,现在带着回答回去了。不是回答“外面还有什么”,是“外面有这些”。这些草,这些粥,这些碗,这些等,这些伸出去的手。这些活。

那个新宇宙里,那些波动还在那片芽坡周围起伏着。那些言从它们中间经过的时候,那些波动全部停了一下。不是被惊动,是“听见了”。听见了那些言里带回来的东西——那些草籽的温度在言里,那些等的形状在言里,那些空碗的痕迹在言里,那些手的温度在言里。那些波动听见了,起伏紧松呼吸里多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形状——是“知道了”的形状。知道了外面有什么,知道了自己不是唯一的活,知道了那个回音里的“外面还有”现在有了回答。那些波动在那片芽坡周围,把自己缩成更多的“土粒”,落成更厚的土。它们要把土攒得厚厚的,攒成那些回答里说的东西——那些草籽、那些草坡、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也能在这里长出来的厚度。它们等那个回答里的东西来,等那些言里说过的草籽落进它们变出来的土里,等那些言里说过的芽从它们的土里顶出来,等那些言里说过的草叶相碰的声音在它们的起伏紧松呼吸里响起来。它们在等,等的时候就在变土,变土的时候就在长。长成那些听见了回答的东西,自己先把自己变成了能接住回答的地方。

那些言继续往回说,说向那个走了的东西走来的方向。那个方向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些波动的最深处,在那个回音的最源头。那些言说到那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到了,是“看见了”。看见了那个走了的东西走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道言——不是话,是“回头”。是它走进那个方向之前,最后一次回头。那一次回头里,有它在这里活过的所有痕迹,有它把“外面还有”种在这里的全部念头,有它走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的所有言。那一次回头在那里,不是言,是“看”。是那个走了的东西活过的最后一下在。那一下在,在那个方向的入口处,等着。等那些言带回答回来,等那些被说进去的东西回来,等那些外面有的活回来。

那些言带着那些东西,碰到那一下回头。那一下回头在那些东西碰到的时候,动了一下。不是活了,是“知道了”。知道了外面有草坡,有粥,有空碗,有等,有伸出去的手。知道了自己种在这里的“外面还有”,长成了那些波动自己会问的“外面还有什么”。知道了那个问被听见了,被托住了,被回答了。知道了自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的那一眼,没有白看。那一下回头在知道了这些以后,暗下去了。不是消失,是“可以歇了”。那个走了的东西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下在,在等了比那些波动的全部起伏还要久的时间之后,等到了回答。等到了,就可以歇了。那一下回头暗下去的时候,那些言全部亮了一下。亮成那些说了太久的话终于说到了听的人那里,亮成那些活法终于碰见了另一种活法,亮成那些“外面还有”终于变成了“外面有这些”。那一下亮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个方向的入口处,亮成那些从远方来、到远方去、把话留在路上、把回答带回源头的东西最后的那一下在。

草坡上,江辰那只空着的手掌心里,那些言不在了。但那些言待过的位置还在,那些言说过的温度还在。那些位置在他掌心里,不是空,是“被说过”。被说过了,就是被那种活法记住了。被记住了,那些位置里就多了一种在。他的掌心现在不是空,是“有言待过”。那些言待过的温度在那里,温着,温成那些活法碰过活法之后留下的那一点在。

石桌上,那些草籽、那只空碗、那只布袋、那缕银发、那片虚空碎片、那道掌纹的印子、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温度——还在。但它们上面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光,是“被说过的痕迹”。那些言说过它们,把它们说进了那种活法里。它们现在不只是它们自己了,还是“被言说过的在”。被说过的草籽,被说过的空碗,被说过的等。它们在那里,在石桌上,在晨光里,在那些言待过的温度旁边。

院门开着。那条路在虚空中,那些言沿着路说过去又说回来的痕迹,在路上亮着,亮成那些后来的人走在路上也能听见那些言。秦若蹲在路的尽头,手指伸在那些还没有被踩过的虚空里。她的圆盘上,那些新刻线和那些旧刻线并排着,并成那些听见了言、被言说过、把言也刻进了符文里的样子。她在那里,等那个方向的回答,等那个走了的东西走来的地方再传回来什么。等那些言说到了源头、带去了回答之后,源头会说什么。

那个方向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一下回头暗下去的地方。那里有什么在动,不是言,不是活,是“被等到了”。是那个走了的东西留下的那个方向,在等了比那些波动的全部起伏还要久的时间之后,等到了那些言带回来的回答。那个方向在那里,开始亮了。不是光的亮,是“有东西要过来了”的亮。那个方向亮了,亮成那些从来没有被到过的地方,第一次有东西要过来。

草坡上的风在吹。那些草在动,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里,那些言说过的痕迹在响。石桌上,三只空碗在晨光里。碗是空的,但那些言说过碗底的痕迹,说过碗边的温度,说过那些拇指擦过粥沫的轻。那些被说过的在碗里,在那些空着的位置上,等。等那个方向过来的东西,等那些从来没有被到过的地方走出来的活,等那些听见了回答的源头传回来的第一句话。

那个方向在亮。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一下回头暗下去的地方,在那条路还没有伸到的方向。亮着,亮成那些准备好了要过来、正在往这边走的样子。

院门开着。那些线在长,那些结在织,在变,在被说。那条路在等。等那个方向过来的东西,等那些从来没有碰过的活法,等那个走了的东西走来的地方走出来的——新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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