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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秋窗病语惊心处,绣阁尘封旧日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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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还问起奶奶呢,说怎么这两日没见。”

凤姐点点头,眼神有些涣散。我看见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平儿用帕子给她擦汗,那帕子很快湿了一角。

“朱大娘今日又来了。”平儿轻声说。

凤姐闭了闭眼:“又是为孙家求亲的事?”

“是。说孙家大公子看上了三姑娘,要正经下聘呢。”

凤姐冷笑一声,那笑声虚弱得很:“他们倒是会挑时候。”顿了顿,“太太怎么说?”

“太太说...让奶奶拿主意。”

“让我拿主意?”凤姐睁开眼,眼里有丝嘲讽,“前几日当众给我没脸,今日倒让我拿主意了。”她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像秋风里的叶子。

平儿忙给她捶背。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尽管摆满了紫檀家具、金银器皿,可还是空,冷飕飕的空。多宝格上那尊白玉观音,慈眉善目地笑着,可那笑也是冷的。

等凤姐缓过来,我才轻声道:“奶奶好生养着,那些事...且放一放吧。”

凤姐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得很:“袭人,你说这人要是能一直病着,是不是也挺好?”她不等我答,自顾自说,“病了,就不用见人,不用管事,不用...不用强撑着笑。”

这话说得我心酸。平儿别过脸去,肩膀轻轻耸动。

窗外彻底黑了。灯笼的光映在窗纸上,一团团的,晕晕的。远处传来隐约的笙箫声,不知是哪房还在宴客。这府里的热闹,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又坐了一会儿,我告辞出来。平儿送我到院门口,握着我的手,手冰凉:“袭人姐姐,今日的话...”

“我省得。”我拍拍她的手,“你好生照顾奶奶。那方子...还是得煎。”

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忙用袖子擦了。

走出凤姐院,夜风凉凉的,吹散了白日的暑气。我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司棋的病,凤姐的病,还有那个来求亲的孙家...这府里,好像每个人都在病着,或身病,或心病。

走到沁芳桥,月亮已经上来了,圆圆的,照得水面一片银白。我扶着栏杆站了会儿,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忽然想起我娘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啊,都是油灯里的油,看着亮,其实一点一点熬干了。”

凤姐这盏灯,怕是快熬干了。可这府里,谁不是呢?尤二姐已经干了,司棋快干了,黛玉那盏也忽明忽暗的...而我们这些做丫头的,连灯都算不上,不过是灯下的影,灯灭了,影也就没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了。我该回去了,宝玉那儿还得伺候。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月光照在园子里,那些亭台楼阁都成了黑魆魆的影子,静静的,像许多沉默的兽。而我知道,在这些影子里,有人病着,有人哭着,有人忍着痛,有人撑着笑。

这深宅大院,看着锦绣繁华,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就像凤姐屋里那架十二扇缂丝屏风,正面是金碧辉煌的“满床笏”,翻过来看,线头都松了,颜色也褪了。

我深吸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那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谁的叹息。

路过缀锦楼时,看见楼上还亮着一盏灯。那是迎春的屋子。司棋病了,不知如今是谁在伺候?那丫头素日要强,病了也不肯让人近身,只说要静养。可我知道,她养的不是身,是心——那颗被情郎刺穿的心。

忽然想起日间在凤姐院里,平儿说的那句话:“你说这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凤姐图的是管家的权柄,可那权柄如今成了枷锁;司棋图的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可那情意如今成了刀刃;我们这些人图的是安稳度日,可这日子,何曾真正安稳过?

回到怡红院,宝玉已经歇下了。麝月在外间做针线,见我回来,悄声道:“二爷问了你两回,我说你去潇湘馆了。”

我点点头,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我的脸,有些憔悴。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忽然想起凤姐今日散在枕上的头发——曾经那么乌黑浓密的一头青丝,如今竟有了几根白的,藏在里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就像这府里的衰败,藏在锦绣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可一旦发现了,就知道,那衰败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了。

窗外传来虫鸣,一声声,叫得人心烦。我吹熄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晃着凤姐苍白的脸,晃着她帕子上那点淡淡的红,晃着平儿红着的眼圈...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凤姐刚嫁进来不久。有一回在园子里遇见,她穿着大红织金袄子,站在海棠树下笑,那笑容明艳得像三月的阳光。宝玉说:“琏二嫂子真是颗明珠,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可如今这颗明珠,蒙了尘,裂了缝,不知还能亮多久。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我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病的人还得病着,忙的人还得忙着,求亲的人还会来。这府里的一切,还会继续。

就像这流水,日夜不停地流,流到哪里去,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我们这些人,一日日地过,过到哪里去,自己也不知道。

能知道的,只有今夜这轮月亮,冷冷地,亮亮地,照着这深宅大院里的悲欢离合,生死病痛。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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