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夏末池畔语寻常,焉知硕果自内伤(1/2)
林姑娘那强忍泪意的模样,和宝二爷送她回去时忧心忡忡的背影,在我心里盘桓了一下午,像窗台上那盆秋海棠的影子,随着日头西移,越拉越长,越显寂寥。
宝二爷回来时,我正巧不在屋里,是去库房取今冬要用的熏笼套子。等我捧着东西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宝玉正问麝月:“你袭人姐姐哪里去了?”
麝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打趣:“左不过在这几个院里,还能丢了她不成?一时不见,就这样找。”
我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只听宝玉叹道:“不是怕丢了她。是方才在林妹妹那里,见她对着宝姐姐送的家乡土物,又伤心起来。我想着告诉你袭人姐姐,让她得空时过去宽慰宽慰。”
他话音里那份真切的忧虑,隔着门帘也感觉得到。我正待掀帘,晴雯却从后面过来了,一阵风似的先进了屋,脆生生地问:“二爷回来了?又要叫劝谁?”
宝玉便又将林姑娘伤怀的事说了一遍。晴雯听了,接口道:“袭人姐姐才出去。我听见她说要去琏二奶奶那边瞧瞧,保不住顺道也去林姑娘那儿呢。”
屋里便没了声音。我这才进去,只见宝玉已歪在床上了,手里拿着本书,眼睛却望着帐顶发怔,连我进来也只是转了转眼珠,没说话。
秋纹倒了茶给他,他也只漱了漱口,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我知道他还在为林姑娘的事悬心。收拾好东西,我看了看天色,心里也记挂着凤姐奶奶。
前儿莺儿说她面带怒气,不知为何,这几日又听说她身上不大爽利。
琏二爷出了远门,她一个人撑着那边府里的大小事情,想必更是劳神。我与平儿素日交好,去说说话儿,或许也能探听些眉目。
我便对晴雯嘱咐道:“你好生在屋里,别都出去了,叫宝玉回来抓不着人。”
晴雯正对着镜子篦头,闻言头也不回,只从镜子里瞥我一眼,嘴角一撇:“嗳哟!这屋里单你一个人记挂着他,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
我知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笑了笑,没接话,便转身出来了。
园子里已是一派深秋气象。午后阳光斜斜地照着,失了夏日的灼热,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我沿着沁芳桥慢慢走着,池水不像夏日那般丰盈碧透,显露出些许池岸的轮廓。
水面上,残荷与新败的莲叶交错着,有的叶子边缘已经蜷曲焦黄,却还硬撑着最后一抹绿意;有的则彻底枯干了,低垂着,像是力竭的舞者。
几枝晚开的荷花,颜色也不如盛夏时娇艳,花瓣边缘微微泛白,孤零零地立在渐凉的水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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