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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商律增补期权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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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三月初一,洛阳南宫,宣室殿。

辰时三刻,百官分列,气氛肃穆。

御案上,铺着一卷新修订的《汉律·金布律》竹简。简身新削,墨迹未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律文用朱笔勾画,增补处格外醒目。

刘宏端坐御座,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

“诸卿,今日只议一事——商律增补。”

他挥了挥手。

廷尉李膺出列,须发皆白,腰背挺直。他捧起那卷竹简,朗声道:

“臣奉旨修订《金布律》,增补‘期权禁令’一章。共七条,其要如下——”

“一、凡官吏,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未来利益承诺’。包括但不限于:干股、期权、分成、分红、未来职位许诺。”

“二、凡商贾,不得以任何形式的‘未来利益’贿赂官吏。违者,与官吏同罪。”

“三、凡契约,若涉及‘未来利益’,须在官府备案。未备案者,视为无效。”

“四、凡官吏离任后三年内,不得与所辖商贾有利益往来。违者,以受贿论。”

……

七条念完,殿内一片寂静。

李膺合上竹简,退后一步。

刘宏看向群臣:

“诸卿,有何议论?”

司徒王允第一个出列,面色凝重:

“陛下,臣有一问。”

刘宏点头:

“讲。”

王允道:

“所谓‘期权’,乃民间商贾私下约定,从未见诸律法。如今要将此等无形之物,纳入《金布律》,如何界定?如何取证?如何执行?”

李膺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司徒大人请看。这是糜威案的供状。糜威与市舶司吏员张通,签的就是‘干股契约’——约定每船货值一成五,分润张通。这种契约,没有现钱过手,只有一纸文书。但三年下来,张通得钱百万贯。”

他顿了顿:

“若按旧律,无现钱过手,难以定罪。但若按新律,一纸文书,就是铁证。”

王允眉头紧皱:

“可这‘未来利益’,如何量化?”

李膺道:

“按契约约定量化。契约写一成五,就按船货价值折算。写多少钱,就按多少钱算。无需现钱过手,只要有约定,就算受贿。”

王允沉默片刻,忽然道:

“李廷尉,你这新律,怕是要把商贾和官吏,都得罪光了。”

李膺微微一笑:

“司徒大人,下官得罪的,是贪官,是奸商。得罪光了,天下太平。”

殿内,议论四起。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冷眼旁观。

刘宏的目光,落在糜竺身上。

糜竺跪坐于列,神情平静,一言不发。

自从糜威被斩后,他瘦了许多,两鬓的白发也更密了。但他依旧穿着朝服,腰悬金印,每日按时上朝,按时办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宏缓缓道:

“糜卿,你是商贾出身,最懂商事。你说,这‘期权禁令’,可行吗?”

糜竺站起身,走到殿中,跪倒:

“陛下,臣以为,可行。”

殿内一静。

糜竺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臣经商三十年,见过无数‘期权’、‘干股’、‘分成’。有些是正当的生意,有些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正当的,有契约,有备案,有官府见证。见不得人的,只有一纸私契,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他顿了顿:

“新律要禁的,不是正当的生意,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臣以为,当禁。”

王允皱眉:

“糜尚书,你糜氏商号,就没有干股?”

糜竺坦然道:

“有。糜氏商号有干股,给的是老伙计、有功之臣。但那些干股,都在官府备案,每年报税,光明正大。臣的侄儿糜威,给市舶司吏员的干股,是私契,没有备案,没有报税。那才是新律要禁的。”

王允无话可说。

刘宏点点头,正要说话,糜竺忽然又道:

“陛下,臣有一请。”

刘宏眉头一挑:

“讲。”

糜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这是臣亲笔所书的《廉洁誓书》。臣愿当着百官的面,签署此誓,承诺——臣及糜氏商号,绝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期权’、‘干股’、‘分成’贿赂。若有违犯,甘愿受罚,与庶民同罪。”

殿内,一片哗然。

《廉洁誓书》?糜竺要带头签署?

刘宏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誓书写得很简单,只有三行字:

“臣糜竺,谨以性命担保:从今往后,臣及糜氏商号,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未来利益承诺’,绝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期权’贿赂。若有违犯,甘愿受诛,妻女没官,家产抄没。建安十七年三月初一。”

刘宏看完,抬起头,看着糜竺:

“糜卿,你可想好了?这誓书一签,你糜氏百年家业,就押在上面了。”

糜竺叩首,额头触地:

“臣想好了。糜氏出了糜威,是臣之耻。臣愿以此誓,洗刷耻辱,也为天下商贾,立一个榜样。”

刘宏沉默片刻,缓缓道:

“好。朕准了。”

他提起笔,在誓书下方,加了一行字:

“朕亲见糜竺签署此誓。若有违犯,朕必亲诛之。”

然后,他将誓书递给糜竺。

糜竺接过,咬破手指,用血在名字上按了一个手印。

那血,鲜红刺眼。

殿内,鸦雀无声。

糜竺签署血誓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洛阳城。

第二天,传遍了整个商界。

胡商坊里,那些开店铺的胡商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糜尚书签了血誓!用命担保!”

“糜氏商号,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商号!糜尚书都签了,咱们怎么办?”

“咱们又不是官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糜尚书是商贾出身,他签了,意思就是商贾也得守规矩。以后那些‘干股’、‘分成’,恐怕都不能私下搞了。”

“那怎么办?我们粟特人做生意,向来有‘分成’的习惯。货卖出去,给伙计分一成。这算不算‘期权’?”

“这得问官府。听说新律说,正当的生意,有契约,有备案,可以。见不得人的,不行。”

“那我们赶紧去备案!”

胡商们一窝蜂涌向市舶司,把核验窗口挤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洛阳各大商号的东家们,也聚在一起商议。

张记粮铺的东家张福来,刚从牢里放出来没多久,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王记绸缎庄的东家王富,拍着桌子喊:

“糜竺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他糜氏商号家大业大,签得起血誓。咱们这些小商号,靠的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记铁器行的东家赵贵,冷笑一声:

“你那些勾当,早晚要出事。糜威、周宣、段威,哪个不是人头落地?你还敢搞?”

王富哑口无言。

赵贵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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