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甲骑兵雷霆击(2/2)
粉碎。
鲜卑防线第一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踩碎、碾过。第二排试图抵抗,但他们的弯刀砍在汉军铁甲上只能溅起火花,长矛刺中胸甲后滑开,而汉军的马槊却像刺穿纸张一样贯穿他们的身体。
防线瞬间崩溃。
不是被突破,是被“融化”。重骑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肉铺就的道路。道路两侧是被撞飞的尸体,道路中间是被马蹄踏成肉泥的残骸。
曹昂甚至不需要挥槊了。
他只需要握紧槊杆,保持平端,战马的冲锋惯性就足以让槊锋贯穿一个又一个敌人。鲜血顺着血槽喷射,溅在他的面甲上,顺着视缝流下,将世界染成红色。
但他没有停。
因为重骑冲锋的第二条铁律是:绝不能停。
一旦失去速度,重甲就会成为累赘,再精锐的骑士也会被轻骑兵活活耗死。所以他们必须一直冲,冲穿敌阵,冲散敌军,冲到敌人再也组织不起有效抵抗为止。
“转向!左转三十度!”
曹昂在面甲内大吼——声音传不出去,但他身后的旗手看到了令旗。整个锥形阵开始向左偏转,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入黄油,斜着切向鲜卑阵型的更深处。
那里,是鲜卑王庭精骑的核心。
也是和连的王旗所在。
两里外,金狼大纛下。
和连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看到了重骑冲锋的全过程,看到了自己最精锐的骑兵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看到了那道黑色洪流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单于!撤吧!”一名万夫长嘶声喊道,“汉人的铁骑太凶,我们挡不住!”
“闭嘴!”和连一鞭抽在那人脸上,留下血痕,“我是檀石槐的儿子!是草原的狼王!怎么能被汉狗吓跑!”
但他握着金刀的手在抖。
因为他知道,万夫长说的是实话。那支重甲骑兵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超出了所有草原人的想象。他们见过汉军的车阵,见过汉军的弩箭,甚至见过汉军的轻骑。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骑兵。
那不是骑兵,是移动的铁墙。
是死亡的化身。
“让狼牙骑上!”和连咬牙,“用套马索!用绊马索!用一切办法,给我拦住他们!”
命令传出,约八百名披着最精良铁甲的亲卫骑兵开始集结。这些人是和连的王牌中的王牌,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卒。他们不穿草原常见的皮甲,而是披着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锁子甲,外面再套铁片札甲。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弯刀,而是仿制汉制但加长了刃口的马刀。
更重要的是,他们接受过专门对付重骑的训练。
“散开!散成二十人一队!”狼牙骑的统领大声吼道,“用套索绊马腿!攻击马腹!别硬拼!”
很正确的战术。
如果对手是普通的骑兵,甚至是普通的汉军重骑,这套战术都可能奏效。但曹昂率领的这支重骑,是陈墨工坊、讲武堂教官、以及曹操本人倾注了三年心血打造的“怪物”。
他们不仅有铁甲,还有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
“敌军散开,意图缠斗。”曹昂从面甲视缝中看到狼牙骑的动向,立刻做出判断,“变阵,锋矢转偃月。弓骑准备。”
旗语打出。
重骑锥阵开始变形——最前排的重骑速度稍缓,两翼的轻甲骑则加速前突,整个阵型从尖锐的锥子变成了半月形。而半月形的“月腹”位置,突然冲出了三百骑弓骑兵!
这些人不披重甲,只穿轻便皮甲,但他们手中的弓不是草原角弓,而是汉军制式的复合反曲弓。更关键的是,他们箭囊里的箭矢——
是特制的破甲锥箭。
“放!”
三百弓骑在疾驰中齐射。箭矢不是抛射,而是平射,目标直指那些试图散开包抄的狼牙骑。
“噗噗噗…”
锁子甲对普通箭矢防御极佳,但对破甲锥的效果大打折扣。许多狼牙骑中箭落马,即使没被射穿要害,箭矢卡在甲缝中也严重影响行动。
而这时,重骑已经冲到。
“合!”
曹昂再次下令。
半月阵重新合拢,化作一柄更宽、更厚的重锤,狠狠砸向狼牙骑最密集的区域。这一次,重骑们不再单纯依靠冲锋惯性,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挥动马槊、战斧、铁锤——这些都是为了应对近身缠斗准备的副武器。
一名狼牙骑抛出套索,准确套中一名汉军重骑的马腿。他心中狂喜,正要用力拉扯——
“当!”
那匹战马的马蹄铁与套索摩擦,竟然迸出了火星!而马蹄本身毫发无伤!狼牙骑愣住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柄战斧已经劈开了他的头颅。
另一名狼牙骑试图攻击马腹,他伏在马背上,手中长矛直刺一匹战马的腹部——那里是马铠最薄弱的地方。
但他忘了,汉军重骑是三人一组。
左侧的重骑马槊横扫,逼他抬头格挡;右侧的重骑战斧下劈,直接将他连人带矛劈成两半。
碾压。
依旧是碾压。
狼牙骑的战术理论上正确,但他们低估了汉军重骑的装备优势和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他们低估了那种被陈墨称为“马蹄铁”的小玩意——就是这些U形铁片,让战马不怕绊索,不怕碎石,冲锋起来稳如磐石。
八百狼牙骑,在重骑冲阵下只坚持了一刻钟。
死亡超过五百,剩余的开始溃散。
而此刻,曹昂距离和连的王旗,已不足三百步。
他甚至能看清大纛下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身影,能看清那人脸上惊恐而愤怒的表情,能看清周围亲卫们慌乱的举动。
“目标,敌酋大纛。”曹昂在面甲内沉声道,“全军听令——凿穿它!”
重骑阵列再次加速。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和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抵抗,也没有立刻撤退,而是——分兵。
“左谷蠡王!”他对着身旁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将吼道,“你带三千骑,绕过汉军车阵,去冲击他们的后营!那里有粮草、有伤员、有工匠!我要让段颎首尾不能相顾!”
“可是单于,您这里——”
“执行命令!”和连嘶吼,眼中布满血丝,“我是大单于!就算死,也要拖十万汉狗陪葬!”
左谷蠡王咬了咬牙,最终领命而去。
很快,三千鲜卑骑兵从本阵分离,向着东北方向疾驰——那里是汉军车阵的侧后方,也是糜竺组织的后勤大营所在地。虽然也有守军,但主力都在前线,防守必然薄弱。
车阵高台上,段颎看到了这一幕。
老将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传令给后营的糜子仲,”他沉声道,“敌军三千骑袭营,让他务必守住粮草辎重。再告诉曹子修,分一千骑回援后营。”
“大将军,曹将军正在冲阵,此刻分兵——”副将欲言又止。
“顾不了那么多了。”段颎打断他,“粮草若失,全军皆危。鲜卑这是狗急跳墙,但我们不能跟着跳。”
旗语打出。
但战场混乱,命令传递需要时间。
而此刻,曹昂已经冲到了距离和连王旗不足百步的地方。他看到了分兵袭营的那支骑兵,也看到了段颎要求分兵回援的旗语。
两难。
继续冲锋,可能擒杀和连,但后营粮草危险。回援后营,则功亏一篑,放虎归山。
面甲下,曹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曹操的儿子,从小被教导“为将者当机立断”。但此刻,这个决断太难下。
而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几息——
和连的王旗,突然开始向西北方向移动。
不是撤退的速度,而是…逃跑的速度。
那名鲜卑大单于,竟然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战斗,放弃了军队,只带着最核心的数百亲卫,朝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他逃了。
在左谷蠡王袭营制造混乱的掩护下,在曹昂因分兵命令而犹豫的间隙,这位檀石槐的儿子、草原的狼王,选择了最屈辱也最明智的道路——
逃命。
“追!”曹昂终于做出决定,“我亲自带一千骑追击和连!剩下两千,由副将统领,回援后营!”
但已经晚了。
和连逃跑的路线选得很刁钻,是朝着一片沼泽地方向。那里地形复杂,重骑难以全速追击。而且他显然早有准备,逃跑时连金狼大纛都扔了,换上了一面普通千夫长的旗帜。
混乱的战场上,要找到一支故意隐藏的小队,难如登天。
曹昂追出五里,最终还是勒马停下。
他望着西北方那片逐渐消失的烟尘,面甲下的脸上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为父亲、为陛下、为大汉擒杀这个心腹大患。
但现在…
“将军,还追吗?”亲卫问道。
曹昂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回军。”他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沉闷而疲惫,“去后营。那里,还有仗要打。”
他调转马头,铁甲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
而西北方的草原深处,和连回头看了一眼远方依然在厮杀的战场,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怨毒的笑容。
“汉狗…段颎…曹操…”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像是诅咒,“今日之辱,我拓跋部必百倍偿还。等着吧…等我重整草原诸部,等我联合西域诸国,等我找到能破你们铁甲的方法…”
“到时候,我要把你们的都城,变成一片白地!”
他狠狠抽打战马,消失在暮色之中。
但真的能逃掉吗?
草原的夜,是属于狼的。
也属于比狼更狡猾的猎人。
在距离和连逃跑路线十里外的一处丘陵后,一支五百人的汉军轻骑已经埋伏了整整两天。他们披着草绿色的伪装,战马衔枚,人马俱寂。
为首的将领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正盯着远处那支仓皇逃窜的小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
“传令,”他低声对身旁的副手说,“等他们进入鹰嘴峡,前后堵死,一个不留。”
“那和连…”
“陛下有令,死的也行。”
夜幕,正在降临。
而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