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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兰台纸库替竹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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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刘备等将领纷纷附和。他们太知道后勤的苦了。

杨彪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陛下既已决意,臣……无话可说。只求妥善安置相关匠户,莫使民间生怨。”

“这是自然。”刘宏语气缓和下来,“此事由荀令君总揽,陈将作主管工造,卢司空监验质量。每月向朕奏报进展。”

“臣等领旨!”

秋九月,兰台转抄馆开馆。

三百名从太学选拔的精于书法的生徒,身着统一青色学袍,端坐在长长的书案后。每人案上摆着砚台、墨锭、笔架,以及一叠洁白的新纸。馆内弥漫着松烟墨的清香。

王粲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诸君!你们今日所书,将是载入史册的第一批官定纸本典籍!下笔务必严谨,一字不可错漏!”

他展开手中的样本——那是陈墨带领三十名老匠人奋战半月制成的《诗经》雕版试印页。木板上的阴文反字刷上墨,覆纸压印,揭开来便是端正的一页。虽然目前只能印单页,还需人工装订,但效率已是手抄的数十倍。

“先抄《毛诗》国风部分,每人十页。完成后交校勘官核对,无误者赏钱五百!”

学子们屏息凝神,提笔蘸墨。笔尖触纸的瞬间,许多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颤栗——不同于竹简的艰涩,纸张吸墨均匀,运笔流畅。轻微的沙沙声汇成一片,如同春蚕食叶。

馆外走廊里,刘宏与荀彧、陈墨悄然立于一扇窗前观望。

“这些学子中,可有寒门?”天子问。

“约占三成。”荀彧答道,“臣特意放宽了选拔标准,只要字好,不论出身。其中还有三名女子,是蔡中郎举荐的侄女及弟子。”

刘宏点点头。他看见一个坐在角落的瘦弱学子,衣裳打着补丁,但下笔极稳,字迹秀劲。“那人是谁?”

“颍川寒士,姓钟名繇。因家贫买不起简牍,常年在地上练字,双手都是老茧。此次太学选拔,他连写三天,手指磨出血都不停。”

刘宏沉默片刻:“传朕口谕:转抄馆学子,除赏钱外,每日供应两餐,月末考核优异者,可直入兰台或郡学为吏。”

“陛下仁厚。”荀彧躬身。

陈墨指着馆内另一侧:“陛下请看那边。”

那里摆着十几台新制的木架,每个架子上都吊着一块方木板,板上贴着刚印好的书页,等待墨干。两名工匠正调试一台更大的机器——那是陈墨设计的“轮转印架”,一次可装十二块雕版,转动轮轴便能连续印刷。

“目前雕版还是手工刻制,一副版需十天。”陈墨说,“臣正在试验活字,用胶泥烧制单个反字,排版印刷,用完可拆,重复使用。若成,制版时间可缩短十倍。”

刘宏眼睛一亮:“需多少时日?”

“三个月。难点在活字大小须完全一致,烧制时不能变形。”陈墨从怀中掏出几个泥坯小字,“这是试制品,陛下请看。”

那一个个小方柱上刻着反写的隶书,细如蝇头,却笔画清晰。刘宏拈起一个“汉”字,对着光端详,久久无言。

“陈卿,”他忽然说,“你可知你造的是什么?”

“是纸,是印版……”

“不。”天子摇头,声音很轻,“你造的是刀。”

陈墨怔住。

“竹简时代,知识锁在世家高门的书斋里。一卷《尚书》价值千金,寒门学子倾家荡产也读不到。所以他们只能依附豪门,成为门生故吏。”刘宏目光穿透窗纸,看向那些奋笔疾书的年轻面孔,“但现在不同了。纸便宜,书就能便宜。印刷术成,典籍就能千万复制。总有一天,一个农家子也能买得起《论语》,读得起《史记》。到了那时——”

他停顿,一字一句:

“世家垄断知识的时代,就结束了。你这刀,砍向的是千年壁垒。”

馆内沙沙的书写声忽然变得恢弘,如历史车轮碾过。

陈墨脊背发凉,又热血沸腾。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子对造纸印刷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与杨彪当朝对峙。这从来不只是技术革新,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转抄馆开馆第七日,蔡邕抱着一卷纸本《诗经》样本,在蔡府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摇曳,照着他苍老的面容。纸页上的字迹工整秀美,墨香犹存。他翻到《小雅·鹿鸣》,那是他年轻时最爱吟诵的篇章。指尖抚过纸面,触感光滑柔软,再也不用担心简牍的毛刺扎手。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女儿蔡琰端茶进来:“父亲,三更天了。”

“昭姬,你看这纸书如何?”蔡邕问。

蔡琰接过细看,眼中闪过惊艳:“轻便清晰,易于携带。若女儿当年有这等纸本,何至于……”她想起随父亲流放朔方时,那些因潮湿霉烂的简册,神色黯然。

“是啊,好处太多了。”蔡邕长叹,“可正因好处太多,我才害怕。”

“父亲何出此言?”

“你想想,若天下典籍皆可廉价复制,广为流传,会怎样?”蔡邕站起身,在书房踱步,“首先,家学不再珍贵。颍川荀氏、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这些世家凭什么累世公卿?除了人脉,不就是垄断经学解释权吗?可若《春秋》三传满街都是,谁还会只认某一家的注疏?”

蔡琰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世家地位将被动摇。”

“不止。”蔡邕压低声音,“思想也会混乱。如今朝廷有石经定本,太学有博士授课,经义解释有章可循。可若书籍泛滥,各家私注并行,甚至……异端邪说也印成书册传播,如何控制?”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珍藏的《古文尚书》残简:“当年为了校勘这一篇,我访遍天下,求阅私藏,耗时三年。若人人可得,这份学问的尊贵何在?皓首穷经的意义何在?”

蔡琰沉默良久,轻声道:“父亲是怕,文化会变得……廉价?”

“我怕的是无序。”蔡邕坐回椅中,显得疲惫,“陛下雄心万丈,要打破垄断,普及文教。这愿景是好的。可打破之后,拿什么来建立新秩序?纸能印圣贤书,也能印谤文;能传经典,也能播流言。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天了。蔡邕吹熄蜡烛,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最后,他摸索着展开那卷纸本《诗经》,用指甲在扉页轻轻划了一道痕。

这道痕很浅,但在特定的光线下能看到。

他决定,以后所有经他校勘的纸本典籍,都要留下这样的暗记。不止一处,要散落在文中,组成只有他和几位老友才懂的密码。若将来真有人大规模篡改典籍,这些暗记就是验证真伪的钥匙。

这是老派文人的固执,也是他对抗时代洪流的方式。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杨彪府邸的密室里,几位世家族长正聚在一起,传阅着一份刚刚印制的纸本《盐铁论》。这本书在竹简时代只有少数藏书家有全本,现在却人手一册。

“诸位都看到了。”杨彪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阴沉,“这纸,这印刷术,比曹操的刀更利,比度田令更狠。它要掘我们的根。”

“司徒可有对策?”有人问。

“有。”杨彪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我们也印书。”

众人愕然。

“印我们各家的独门经注,印先祖的政论文章,印我们认可的史观。”杨彪展开纸卷,上面是工整的书目,“而且要印得比官版更精美,注解更详实,价格……可以更低。”

“低价售卖?那岂不亏本?”

“亏的是钱,保的是命。”杨彪扫视众人,“知识垄断既已不可为,就要抢在朝廷前面,成为新知识的提供者。我们要让天下人提起《春秋》,就想到我弘农杨氏的注解;提起《诗经》,就想到汝南袁氏的训诂。如此,虽无垄断之实,仍有宗师之名。”

密室陷入沉默,只听见灯花爆裂的轻响。

许久,有人幽幽道:“这需要大量资金,还要有顶尖学者……”

“钱,各家分摊。学者,现成的就有——郑玄避居北海,门下弟子数百;服虔、贾逵等大儒,皆可招揽。”杨彪顿了顿,“关键是速度。要在官版典籍普及之前,先让我们的版本深入人心。”

“陛下那边……”

“陛下要的是文教普及,至于普及的是谁家的注解,初期未必会细究。”杨彪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么顺应潮流,要么被潮流淹没。诸君,选吧。”

五更时分,密议散去。杨彪独坐室中,看着那卷《盐铁论》纸本发呆。忽然,他注意到扉页有一个极浅的划痕,在烛光侧照下若隐若现。

他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不是无意划伤的——划痕的走向,分明是篆书“蔡”字的第一笔。

蔡伯喈……你也在留后手吗?

杨彪缓缓靠回椅背,忽然觉得这场关乎文化命脉的暗战,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复杂。纸页轻飘飘的,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窗外,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照进密室,落在展开的纸卷上。那些墨字在光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静静凝视着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时代。

而西郊造纸工坊里,新一批纸浆正在大缸中翻滚。陈墨蹲在缸边,用木勺舀起一勺,对着晨光观察纤维的均匀程度。他并不知道朝堂与密室的暗流,只专注于眼前的工艺。

“老师,今日能出多少张?”学徒问。

“争取八百。”陈墨说,“陛下要得急。”

缸中浆液咕嘟作响,白色的纤维随着漩涡旋转,仿佛历史的洪流,无声而汹涌。这些纤维很快就会变成纸,纸上会印字,字会组成书,书会流向四方,流入无数人的手中、眼中、心中。

然后,改变一切。

陈墨站起身,望向工坊外。运送楮皮的车队正驶入院门,车辙在黄土路上压出深深的痕迹。那些痕迹纵横交错,宛如这个帝国正在书写的、无人能预知结局的新篇章。

而他,是第一个造出纸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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