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道硝烟破壁(2/2)
张邈瘫坐在地,呆呆望着西墙那弥漫的烟尘,望着那比正门缺口更恐怖的破口,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法?天罚?
“成……成功了!”
洼地内,赵伍和工兵们听着那声闷雷般的巨响,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看着西墙方向冲天而起的烟尘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陈将作神机妙算!”“地龙翻身,成了!”
赵伍强压激动,对点火手点头:“干得好!”随即转身,对传令兵急道:“速报曹将军,西墙爆破成功,破口已成!我部工兵请求清理通道!”
传令兵飞奔而去。
三、硝烟弥漫
堡外,中军。
曹操同样被这地动山摇的爆破震撼了。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陈墨曾向他详细讲解过“火药”的威力和“地道爆破”的战术构想——但当设想变成现实,亲眼目睹那段坚固墙体被从根部掀翻时,那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依旧无与伦比。
他身侧的荀攸(荀彧从侄,任军师)轻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便是陈将作所说的‘釜底抽薪’?果然……霸道绝伦。”
曹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射:“好一个‘地龙翻身’!传令!”
他声音陡然转厉:“炮阵延伸轰击,覆盖西墙缺口两侧!弩阵前压,封锁缺口!陷阵营,转向西墙缺口,立刻突击!攻城塔加速推进,登东墙!”
“诺!”左右将校轰然应命,令旗疾挥。
汉军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炮阵调整角度,石弹开始向西墙缺口周边倾泻,阻止守军向缺口聚集。数千强弩手在盾牌掩护下,推进至百步距离,对着缺口方向进行覆盖式抛射。高顺的陷阵营重步兵,迅速转向,如同黑色的铁流,涌向西墙新破的缺口。
而东墙外,三座攻城塔在士兵们的奋力推动下,终于抵近墙根!“咔嚓”数声,塔楼顶部的折叠吊桥放下,重重砸在墙头垛口上!全副武装的汉军锐士,吼叫着从塔楼内冲出,跃上墙头,与惊慌失措的守军短兵相接!
堡内,张邈被亲兵拖拽着,退往宗祠方向。西墙的惊天爆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抵抗意志。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退守宗祠,那里是坞堡最核心的建筑,墙体最为坚固,或许还能支撑片刻,或许……或许会有奇迹?
“挡住!挡住缺口!”他机械地下令,声音嘶哑。
但命令已无人认真执行。正门缺口、西墙大破口、东墙被登城,三面受敌,守军早已魂飞魄散。除了少数张氏死士还在宗祠外围组织起单薄的防线,大部分部曲、私兵要么投降,要么四散躲藏,要么干脆脱下号衣,混入惊恐的仆役佃农人群中。
西墙缺口处,烟尘尚未散尽。
高顺一马当先,踏着坍塌的土石堆冲上缺口斜坡。他身披重甲,手持长刀,面甲下的目光冰冷如铁。身后八百陷阵营锐卒,如影随形。
缺口内侧,只有零星的箭矢射来,软弱无力。几十名张氏私兵试图结阵阻挡,但面对全身铁甲、结阵而进的陷阵营,一个照面便被冲垮。长刀翻飞,血光迸现。
“降者不杀!”高顺厉喝。
“降者不杀!”陷阵营齐声怒吼,声震瓦砾。
残存的守军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抛下兵器,跪地乞降。缺口迅速被汉军控制,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
东墙墙头,战斗也已接近尾声。登上墙头的汉军锐士结成小队,沿着墙道清剿残敌。守军或死或降,汉军的旗帜开始在东墙箭楼上竖起。
堡外,曹操在亲卫簇拥下,缓缓策马向前。他望着硝烟弥漫、四处火起的坞堡,望着那两处触目惊心的破口,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新政的铁拳,是皇权对地方豪强割据的碾压。今日是张氏,明日还会有李氏、王氏……这乱世沉疴,非猛药不可治。只是这猛药,难免带着血腥。
“报——!”一骑飞驰而来,“将军!张邈率残部退守宗祠,紧闭门户,扬言……扬言要焚祠自尽,与祖宗牌位同归于尽!”
曹操眉头一皱。
荀攸低声道:“宗祠若焚,于舆情不利。豪强可诛,但其宗祠祖灵,象征意义重大,强行摧毁,恐授人口实,言朝廷不敬先祖,有伤教化。”
曹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张邈这是死到临头,还要摆他一道。若真让他烧了宗祠,朝廷难免落个“逼人毁祖”的恶名,对于正在推行、需要争取民心的新政而言,是个污点。
“告诉张邈,”曹操冷声道,“开祠投降,他可自尽谢罪,我保他全尸,张家祖祠不毁,旁支族人性命可保。若敢焚祠,待我攻入,必掘其祖坟,将他这一支系男丁尽数车裂,女眷没入贱籍,世代为奴!”
命令传下,自有嗓门大的军士去喊话。
曹操又看向身旁亲卫:“去找陈将作和工兵营赵校尉,问问他们,可有办法,不让火起,或迅速灭火?”
亲卫领命而去。
此刻,堡内大部分区域已被汉军控制,只有中央的宗祠区域,还门窗紧闭,里面人影憧憧,偶尔有箭矢从高处射孔中射出,但已是强弩之末。
陷阵营和后续步兵已将宗祠团团围住,但并未强攻。一来宗祠建筑坚固,门墙厚重,强攻难免伤亡;二来投鼠忌器,怕里面真的纵火。
堡外洼地,赵伍接到了曹操的命令。
“不让火起?迅速灭火?”赵伍皱眉思索。陈墨确实传授过一些防火、灭火的法子,但多是用于工坊、仓库,这种敌人有意纵火且困守建筑的情况……
他目光扫过工兵们随身携带的工具和剩余材料,突然落在那几袋还未用完的石灰粉上。
石灰遇水,会剧烈反应,产生高温,但同时也会大量吸水,并释放出能窒灭火苗的二氧化碳气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校尉,曹将军还问,若强攻宗祠,可有妙法?”传令兵补充道。
赵伍眼神闪动,看向那弥漫着硝烟味的西墙破口,又看向手中装填爆破管剩余的竹管和引线。
“或许……还真有个法子。”他喃喃道,随即对传令兵快速说道,“回报曹将军:一,我部有‘窒息灭火’之法,或可一试,需准备大量生石灰和水。二,若需破门或破墙,我部尚有剩余爆破器材,可制‘破门管’,但需贴近安放,风险极大。请将军定夺!”
传令兵记下,飞奔回报。
宗祠内,张邈听着外面汉军的喊话,面容扭曲。
保全宗祠?保旁支性命?代价是他自尽谢罪?
“哈哈哈……”他惨笑起来,笑声癫狂,“曹操!曹阿瞒!你好毒的心思!让我自尽,成全你的仁名?休想!”
他挥舞着长剑,对缩在祠堂内的数十名族中子弟、死士吼道:“点火!把帘幔、牌位、梁柱,都给我点着!我张氏子孙,宁可烈火焚身,与祖灵共赴黄泉,也绝不向那阉宦之后、朝廷鹰犬屈膝!”
几名死士面露挣扎,但在张邈血红的眼睛逼视下,还是颤抖着举起了火把。
祠堂外,高顺已得到曹操暂缓强攻、等待工兵营方案的命令,正严密监视。忽见祠堂窗户内隐隐有火光晃动,心头一紧。
“里面要放火!”
几乎同时,去而复返的传令兵带来曹操的决断:“将军令:试用灭火法!工兵营需快速行动!陷阵营做好强攻准备,一旦火起或工兵得手,即刻破门!”
赵伍接到命令,立刻带上一半工兵,携带剩余的所有生石灰、以及特制的大型皮囊和水袋,在陷阵营盾牌掩护下,冲向宗祠。
而他的副手,则带着另外几名精通爆破的工兵,开始就地利用剩余材料,紧急制作几根小型的“破门管”。
祠堂内,火把已触碰到垂下的绸幔。
火焰,即将升腾。
而祠堂外,赵伍望着那紧闭的包铁木门和高墙,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