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力破万法，裂痕渊前决死生（2/2）

李撼山在乱石中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尽是不甘与疯狂，嘶吼着想要燃烧最后的霸体精血。

楚云身影掠过，寂灭之剑带起一道灰黑色的死亡弧线，一颗满是不敢置信神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霸体血脉的旺盛生机，在寂灭真意面前，亦如风中残烛，瞬息熄灭。

温如玉凭借对空间的熟悉，逃得最快，身形在几处空间褶皱间连续闪烁，试图遁入更深层的虚空夹缝。

楚云早有预料，眉心天雷眼紫金光芒一闪，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破邪诛魔雷”精准地劈落在他即将遁入的虚空节点上，扰乱空间波动，迫使其显出身形。

下一瞬，灰黑色的剑光如影随形，穿透其仓促布下的空间屏障，温如玉只觉喉间一凉，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手中那柄珍爱的折扇，也随之断为两截。

千机子最为狡猾老练，他并未朝着看似安全的来路逃，反而冒险朝着侧面那相对平缓、但更靠近空间乱流边缘的区域遁去，同时不惜代价地催动破损罗盘，释放出大片银色空间迷雾，干扰感知，自身则试图融入一处较为稳定的空间褶皱。

然而，楚云的混沌道瞳，在吸收了祖龙藤死亡真意、对能量与空间本质洞察更深后，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

寂灭之剑无视那迷惑性的空间迷雾，剑尖一点破灭银芒亮起，仿佛锁定了其藏身之处的空间坐标，一剑刺出，剑光竟短暂地穿透了空间阻隔！

“噗嗤！”

一声轻响自那空间褶皱中传出。千机子闷哼一声，身影踉跄跌出，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剑孔，边缘缭绕着灰黑色的寂灭剑气，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灵魂。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手持滴血不沾的长剑、眼神冰冷的楚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未能吐出，眼中神光迅速黯淡，手中那枚伴随他多年的银色罗盘，“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灵光彻底消散，碎成几块。

其余那些逃向不同方向的修士，也被楚云凭借着惊人的速度与预判，追上大半。剑光闪烁，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有人试图反抗，却被轻易斩破防御；有人跪地求饶，楚云眼神冷漠，剑下无情。今日之局，本就是不死不休，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只有寥寥三四个运气极好、或者逃窜方向正好是楚云无暇顾及、亦或是直接冒险冲进了更外围不稳定空间区域的家伙，侥幸未被第一时间追上，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在这即将崩溃的秘境中，他们的命运，也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当楚云提着光华内敛、却萦绕着挥之不去浓烈死寂气息的寂灭之剑，缓缓走回雷明三人所在之处时，这片不久前还杀气冲霄、人声鼎沸的区域，已然化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部分死状凄惨，更有一些已化为飞灰或尘埃。唯有远处那翻滚咆哮的空间乱流海洋，以及天际缓缓扩大的黑暗裂痕，依旧发出恒定的、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残酷的杀戮奏响背景乐章。

雷明、赵烈、柳轻音三人，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眼睁睁看着楚云如同战神下凡，又似死神索命，以摧枯拉朽之势，先是硬撼绝杀，再是破阵败敌，最后千里追杀，将数十名强敌屠戮殆尽！

整个过程虽然短暂，却充满了力量与死亡的暴力美学，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看向楚云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近乎仰望神只的狂热与崇拜。

楚云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也没有在意三人复杂的目光。他迅速取出几颗补充灵力与温养神魂的顶级丹药服下，又喝了一大口百草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场，却并未因激战后的虚弱而有丝毫减弱。

约莫一炷香后，楚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虽未完全恢复，但已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他起身，看向远处那越发狂暴、颜色也越发晦暗的空间乱流海洋，以及那道如同狰狞伤口般横亘天际、正不断渗出漆黑深渊气息的巨大裂痕。

怀中的天罗令与那张古朴星图，此刻的震颤与炽热感，已经达到了顶点！它们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如同最清晰的箭头，坚定不移地指向乱流海洋的最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黑色方尖碑虚影的正下方！

仿佛那里，存在着离开这即将彻底崩坏的万界秘境的唯一生路，或者……隐藏着与深渊阴谋、与天罗宗祖师、与葬天裂痕息息相关的终极秘密！

“我们必须进去。”楚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指向那吞噬一切的乱流海洋核心。

“进……进去？”柳轻音声音发颤，脸色比刚才看楚云杀戮时还要苍白，“楚道友，那里是空间乱流的源头啊！还有那道裂痕……里面渗透出来的气息，比那些深渊魔物还要可怕千百倍！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雷明和赵烈也是面露难色，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绝地的恐惧。那翻腾的乱流海洋，仅仅是边缘溢散的能量，就让他们感到皮肤刺痛、神魂不稳；那道黑暗裂痕，更是看一眼都觉得灵魂仿佛要被吸入、污染。

“留在这里，等秘境彻底崩塌，空间结构完全瓦解，我们会被撕碎，或者坠入永恒的虚无。”楚云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却残酷地道出事实，“或者，等那道裂痕扩大到一定程度，里面可能出来的东西……我们同样没有生路。”

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嗡鸣不已的天罗令与星图：“天罗令是我宗祖师所留秘钥，这星图亦是炎煌军前辈遗泽。它们同时指向那里，绝非偶然。那里，或许是绝地，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所在，甚至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他看着雷明三人眼中挣扎的神色，最后问道：“你们……跟不跟我走？”

是留在这必死的绝地边缘，等待未知而恐怖的终结？还是跟随眼前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少年，闯入那更深处、更可怕的未知，去搏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雷明三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极致的恐惧，但最终，那恐惧深处，却点燃了一簇名为“信任”与“决绝”的火焰。

雷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压入心底，他看向楚云，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坚定：“跟！楚道友于我等有救命再造之恩，更让我等见识了何为真正强者之道！今日，纵前方是九幽炼狱，我雷明也愿随楚道友闯上一闯！大不了，将这条命还于天地，与楚道友并肩战死，也不枉此生！”

“师兄所言，亦是我等心声！”赵烈与柳轻音同时上前一步，眼中虽仍有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楚云看着三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需要的是能够共同面对绝境的同伴，而非拖累。风雷宗三人，品性、胆魄，皆已通过考验。

“既如此，跟紧我。”

他将状态调整到目前能恢复的最佳，再次撑起融合了死亡真意后更显凝练深邃的混沌领域，范围收缩至十丈，将三人护在其中。右手持寂灭之剑，剑身灰黑光芒流转，散发出破灭一切虚妄、斩断一切阻碍的凛冽剑意。

“走！”

一声清叱，楚云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悍然冲向了那片足以让至尊境强者都望而却步的、翻滚咆哮的空间乱流海洋，冲向了那裂痕之下、方尖碑虚影所在的、未知而恐怖的深渊之眼！

身后，是血染的战场与崩坏的大地。

前方，是毁灭的洪流与莫测的深渊。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唯有手中的剑，心中的道，以及身边可托付生死的同伴，成为这末日景象中，唯一的光芒与依靠。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形没入狂暴乱流的刹那，那远在天际的黑暗裂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裂痕深处，仿佛有无数双冰冷、贪婪、充满亵渎意味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投来了意味难明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