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诸天陨落地，古战场誓承因果（2/2）

他仿佛看见，无数年前，一支名为炎煌的军队在此死战，血染苍穹，只为将某个恐怖存在的“锚点”钉死于此。他们失败了，全员战殁，却仍留下后手，等待后来者接续未尽之志。

因果？宿命？还是冥冥中自有指引？

楚云沉默良久。血色苍穹下，他的身影在累累白骨间显得渺小而孤寂。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静。

“吴天成，祭天府，本就是我必杀之敌。”

“葬天裂痕，关乎葬天界存亡，亦是我必行之事。”

“这誓言……我楚云，接了。”

再无犹豫。

他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混沌精血渗出。同时，眉心微光一闪，一丝凝练的神魂烙印分离而出，与精血融为一体，化作一滴内蕴魂影的血珠。

楚云抬手，将这滴蕴含他精血神魂的誓言之血，轻轻印在斑驳的镇魂碑正中。

“我，楚云，在此立誓——”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在这死寂的战场上传开：

“若遇‘深渊蚀心者’及其爪牙，必杀无赦，绝不留情！”

“若有一线可能，定当竭尽全力，修复‘葬天裂痕’，阻‘逆乱深渊’降临此界！”

“如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誓言既出，镇魂碑骤生异变！

碑面上，那三种古老文字同时亮起——深渊文泛起紫黑幽光，神圣文绽放乳白辉华，人族铭文则涌出赤金之色！

三色光芒交织流转，一股苍凉、悲壮、却又磅礴炽烈如恒星爆发的宏大意志，自碑中苏醒，化作无形的洪流，瞬间扫过楚云全身，穿透他的血肉，直抵灵魂最深处！

誓言的每一个字，都被这股意志牢牢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再也无法磨灭。

同时，高台上那层透明光膜无声消散。

“定空星核”与“万界图谱”残卷，如有灵性般缓缓飞落，悬停于楚云身前。而那枚布满裂痕的“炎煌令”残片，则在微微一颤后，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嗖”地没入楚云眉心。

楚云内视己身，只见那暗红残片已静静悬浮于混沌道树之侧，虽气息奄奄，却与丹田内那枚源自深渊的混沌新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一者炽烈，一者混沌，隐隐有阴阳相济之势。

他伸手，握住定空星核。

触手温凉，内部星云流转，仿佛掌中托着一方微缩宇宙。奇异的是，当星核入手，周围那混乱不堪、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错乱感，竟瞬间平复了大半。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在这无尽混乱的时空中，存在着几个极其遥远、却相对稳定的“坐标点”，其中一个，隐约传来一丝熟悉的、属于万界秘境入口的气息！

“好宝贝！”楚云心中一定。有此物在，至少在这时空坟场中有了立足与探索的根基。

再展开万界图谱残卷。卷轴非丝非革，沉重异常，以神念探入，并非看到文字，而是一幅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体星图在识海中轰然展开！

无数光点代表不同位面，线条标识航路，区域标注险地与秘境，更有海量关于种族、势力、宝物、秘闻的信息碎片……虽残缺不全，许多地方模糊不清，但其价值，已无法用任何天材地宝来衡量！

“得此图卷，方知天地之浩瀚，吾道之渺小。”楚云郑重将其收起。这是通往诸天万界的钥匙，亦是未来征途上最宝贵的指引。

立誓，得宝，因果承接。

楚云退后三步，面向那座承载了万古悲壮与期待的镇魂碑，整理衣袍，神色肃穆，缓缓躬身，一揖到底。

一拜，敬前辈英灵，镇守天地，血战至死。

二拜，承先辈遗志，接过薪火，砥砺前行。

三拜，告己身道心，既许誓言，百死无悔。

拜毕，他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与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与深邃。

借助定空星核的感应，楚云选定了一个方向——那里空间相对稳定，且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死寂煞气的生命气息传来，或许是植物，或许是其他生灵。

“走。”

一声令下，三十余具涅盘神将迈动沉重的步伐，拱卫着楚云，踏着累累白骨与破碎兵甲，向着古战场更深处，向着那未知的生命气息所在，缓缓行去。

血色苍穹依旧低垂，呜咽的阴风卷起千年骨粉。

楚云的身影，逐渐融入这片由死亡与荣耀共同铸就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背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