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追逃拉锯战,绝境巧施乱空计(2/2)
“嗡——!!!!!!”
整座遗迹,不,是整个地下空间,开始疯狂震颤!黑色石壁表面,那墨玉般的光泽层层漾开,化作实质的光波席卷四方!
池底阵图中,无数星辰光点同时爆亮,深渊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游走,两者疯狂旋转、交织、融合,一股浩瀚苍古、仿佛能贯通诸天万界的恐怖空间波动,轰然爆发!
“轰隆隆——!”
阵图上方,虚空如水面般荡漾、撕裂,一道高约三丈、边缘流转着七彩霞光与深邃黑暗的朦胧光门,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门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星河倒悬、世界生灭的幻象,更有无尽遥远的时空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玉衡子脸上那抹从容笑意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跨界传送古阵?!早已失传的上古传送阵?!他怎么可能激活?!”
“拦下他!”冷锋最先反应过来,暴喝声中,背后长剑铿然出鞘,一道贯穿百丈的凛冽剑罡撕裂空气,直斩楚云后心!
然而,晚了。
楚云在光门彻底凝实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
他脸上没有什么得意,也没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仿佛看穿万古的幽光。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流光溢彩的光门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光门骤然收缩,化作一个光点,瞬息湮灭。
遗迹震动停止,石壁光华敛去,池底阵图恢复死寂。唯有那枚天罗令,“叮”的一声轻响,自凹槽中脱落,掉在池底,表面流光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巨甚。
冷锋的惊天剑罡斩在空处,只将石壁前的空气绞得一片混沌。
两人扑到池边,死死盯着那已然沉寂的阵图与石壁,神念反复扫过,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空间波动。那座古阵,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再次沉入永恒的长眠。
“该死!该死!!”冷锋脸色铁青如铁,一拳狠狠砸在池沿,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但他指骨也迸出血迹。
玉衡子俯身,用玉尺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黯淡的天罗令挑起,置于掌心细细端详。他温润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指尖轻轻摩挲过令牌表面细微的龙纹。
“天罗令……下界天罗宗……”他低声喃喃,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竟掌握着开启这等古阵的钥匙?这深渊遗迹,这传送阵,究竟连通何方?楚云……你究竟,去了怎样一个地方?”
他抬头,望向那面恢复平静、却更显幽深莫测的黑色石壁,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遗迹最深处,重归死寂。
唯有那面石壁,如一只亘古长存的漆黑眼眸,冷漠地倒映着众人惊怒不甘的面容,也倒映着一段驶向未知彼岸的传奇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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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光门的刹那,楚云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与狂乱色彩构成的湍急河流。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周围不再是寻常传送时的流光通道,而是无数幅支离破碎的世界图景疯狂闪现:有仙宫崩塌、神血染青天;有魔域沸腾、万鬼哭嚎;有星辰熄灭、化为冰冷尘埃;更有许多完全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诡异景象,一瞥之下便令人神魂刺痛。
天罗令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一圈稳定的紫金色光晕,勉强在这狂暴的时空乱流中撑开一方小小“孤岛”。但楚云能清晰感知到,令牌内蕴含的那缕天罗山脉龙气与浩瀚愿力,正如退潮般飞速消耗。
“此阵……绝非寻常。”他于眩晕中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心中思绪飞转,“以天罗令为钥,连通这等地界……天罗宗初代祖师,你究竟是何等人物?与这深渊、与那‘葬天裂痕’、‘逆乱深渊’,又有何等渊源?”
不知在时空乱流中颠簸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脚下猛然一实,仿佛从万丈高空骤然落地。
楚云一个踉跄,强忍着头颅欲裂的眩晕与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混沌道瞳本能般开启,银灰色光芒在眼底流转,如临大敌般扫视四周。
然后,他怔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眼前所见,超乎了他所有的想象与语言所能描述的极限。
天,是凝固的血色。并非晚霞那般绚烂,而是厚重、粘稠、令人窒息的暗红,仿佛整个苍穹都被无尽的鲜血浸透、烘干,再涂抹上一层厚厚的铁锈与灰烬。无日无月,无星无辰,只有低垂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暗红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整个世界的头顶。
地,是支离破碎的尸骸。目光所及,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纵横交错的深渊裂缝如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嘶嘶地往外冒着灰黑色的煞气。无数巨大的坑洞星罗棋布,像是被天神以巨锤疯狂捶打过。而在这破碎的大地之上,堆积着……山。
那是尸骸之山。
各种各样的尸骸。
有人形骸骨,高达十丈、百丈,骨骼如玉如金,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威严;有巨兽遗骨,形似龙、似凤、似麒麟,又似是诸多生灵扭曲的结合体,骨骼嶙峋参天;更有许多完全无法归类的存在,有的多首多臂,有的背生晶翼,有的周身覆盖甲壳,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仍在微微蠕动的能量聚合物……
这些尸骸大多残缺不全,断刃残甲混杂其间,许多骨骼上残留着恐怖的啃噬痕迹、贯穿伤、焚烧印,无声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与疯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腥甜血气、焦臭、硫磺味,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深入灵魂的死寂与怨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刮擦着肺腑。
偶尔有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阴风,卷起地上厚厚的骨粉与尘埃,发出“呜呜”的凄厉回响,恍若万千不甘的亡魂在同时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