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剑指惊雷黯,故人重逢咫尺遥(2/2)
这个“南宫云”……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实力,绝对远超返虚境,甚至可能不在自己这个问道境大圆满之下!不,看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道韵,恐怕……犹有过之!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山谷边缘!
方才的议论、惊呼、叹息,全都消失无踪。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平静立在原地的青衫身影,又看看脸色惨白、嘴角隐现血丝、狼狈不堪的张长清,以及那面灵光黯淡、出现裂痕的银雷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谬与震撼交织的诡异气氛。前一秒还被认定必死无疑的“散修”,下一秒却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轻描淡写地击溃了天罗宗第二天骄的悍然一击,还险些毁其法宝!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思维都有些停滞。
看向楚云的目光,早已从怜悯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忌惮,乃至一丝恐惧!这家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张长清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受损的法宝传来的哀鸣,又惊又怒,羞愤欲狂!
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天罗宗第二天骄,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如此羞辱,还吃了大亏!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竟敢!”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周身原本黯淡下去的雷光再次疯狂涌动,甚至隐隐有血色掺杂其中,一股更加暴戾、不惜代价的气息开始升腾!显然,他已恼羞成怒,准备动用某些损伤根基的秘法,誓要找回场子!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一个清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然正气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般骤然响起,瞬间穿透了现场的压抑与躁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如同被利刃划开的潮水,齐刷刷地向两旁分开。
一道挺拔如苍松、沉稳如山岳的青衫身影,迈着坚定的步伐,快步走来。来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逸,线条分明,眉宇间自带一股历经磨砺后的坚毅与凛然正气。他身着朴素的天罗宗制式青衫,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无鞘的长剑,剑身黯淡,却隐隐有细密如龙鳞般的雷弧跳跃闪烁,更有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锋锐剑意,萦绕周身。
其修为显露在外的是返虚境大圆满,但那股自然散发出的沉稳气度与隐隐引动天地雷霆回应的特殊韵律,却让许多问道境修士都感到心神微凛,不敢小觑。
正是天罗宗新晋核心弟子,柳城!
柳城目光如电,先是在张长清那因暴怒而扭曲、周身雷光血光交织的脸上冷冷扫过,那目光如同冰水浇头,让张长清疯狂攀升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张师弟,”柳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宗门法度的严肃,“宗门明文规定,弟子在外,严禁无故私斗,尤其在此秘境开启在即、各方云集之际,更当谨言慎行,维护宗门声誉。你,将门规置于何地?”
张长清面对柳城,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硬生生压下去一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辩驳道:“柳师兄!是这小子不识抬举,出言不逊在先,我不过略施薄惩!是他先动手反击,毁我法宝……”
“略施薄惩?”柳城直接打断,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动用惊雷剑指全力一击,也叫略施薄惩?我方才看得分明,是你先以势压人,招揽不成,便恼羞成怒,悍然出手攻击这位道友。莫非,你以为仗着第二峰的名头,便可在外肆意妄为,视门规如无物,行那强取豪夺、欺凌弱小之事,败坏我天罗宗千年清誉?”
他的话语并不激烈,但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在张长清的心头,更让周围围观者听得清清楚楚,看向张长清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张长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皮涨得发紫,胸口剧烈起伏。
柳城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始终静立一旁、神色平淡的楚云。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平凡却异常沉静的面容上时,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尤其是对上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星海的眸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隐晦的熟悉感悄然升起。
那眼神深处的某种特质,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他无比牵挂、却又不知如今身在何方的人。
但他仔细感应,对方的气息、样貌、修为波动,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人截然不同,完全陌生。
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波澜与探询之意,柳城对楚云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与疏离:“这位道友,在下天罗宗柳城。我师弟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冲撞了道友,我代他,也代天罗宗,向道友致歉。还望道友海涵,莫要因此事,影响了对天罗宗的观感。”
楚云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城,看着师兄那熟悉又因宗门历练而更显坚毅沉稳的眉眼,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一如既往的正直与担当,心中暖流涌动,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相认的冲动。但他知道,此刻绝非相认之时。天道宗等势力的阴谋如同暗网,自己身份一旦暴露,不仅自身危险,更可能将师兄置于更加险恶的境地。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对着柳城,同样拱手回了一礼,声音平淡:“柳道友言重了。些许误会,揭过便是。”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柳城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客套,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再次面对张长清,声音沉了下来:“张师弟,向这位道友,道歉。”
“我……”张长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这个让他吃了大亏、颜面扫地的“散修”低头道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这将成为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但他抬头,对上柳城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以及感受到周围人群投来的各色目光,尤其是想到柳城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柳天象峰主……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憋屈感涌上心头。
“对……不……住!”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怨毒与不甘。说完,他猛地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剐了楚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楚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猛地一甩袍袖,带着一众同样脸色难看、灰头土脸的随从,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去。
柳城看着张长清离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这张长清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结下梁子,恐怕日后还会生事端。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再次对楚云微微点头示意,便也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天罗宗核心弟子聚集的区域,并未再与楚云有过多交流。只是转身的刹那,他心中那丝对“南宫云”的隐约熟悉感与探询之意,却并未完全消散。
楚云站在原地,目送着柳城挺拔的背影汇入天罗宗的人群中,消失不见。心中温暖与酸涩交织。师兄还是那个正直重义、守护同门的师兄,只是如今身份转变,身处大宗门漩涡,行事不得不更加谨慎周全,与自己这个“陌生散修”保持距离,也是情理之中。
“师兄,放心。”楚云在心中默默低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此行,我定护你周全。那些想害你的魑魉,一个也逃不掉!”
经此一闹,“南宫云”这个名字,算是在秘境开启前,于这汇聚了数千修士的聚仙谷外围,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不少有心人都记住了这个能让嚣张跋扈的张长清吃瘪、引得新晋天骄柳城亲自出面调解、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青衫散修。
楚云对此浑不在意。他收敛心神,再次回到那块僻静的巨岩旁,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惊人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是,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悄然蔓延,捕捉着谷中涌动的暗流。
他“看”到了远处天道宗赵师兄那一桌人,脸上阴晴不定,正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隐晦地扫过他这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忌惮与重新评估的意味。
他也“看”到了人群中其他一些气息不凡、或孤傲、或沉稳的年轻面孔,有人对他投来感兴趣的目光,有人则面露警惕,更多的人则是将他的样貌气息默默记下,列为秘境中需要留意甚至尽量避免冲突的对象。
流云秘境尚未开启,但这聚仙谷中,已然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楚云如同一块投入激流的磐石,静待着那扇通往机缘与危机的大门,正式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