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风起前的静默（2/2）

“我能行。”阮枫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沉稳。

她松开攥着急救包的手，掌心留下了月牙形的红印，“提前0.3秒……”她摸了摸腕间的减震护腕，薄荷纹路贴着皮肤凉凉的，“足够我闪到赵震身后了。”

赵震正靠在帐篷支柱上检查手榴弹，听到这话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小阮躲在我身后？行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扛三次酸液。”他拍了拍腰上的弹袋，金属碰撞声里带着点炫耀，“上回被赤脊帮包围，我扛了五次呢。”

苏致远轻咳了一声，继续指着地图说：“那净水模块是关键，明天天亮出发——”

“等等。”阮枫突然开口。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时，她感觉后颈发烫，但还是摸出急救包，往里面塞了一支镇痛剂，“多带一支。”她把包的拉链拉到顶，金属齿咬得紧紧的，“如果我被击中……”

“不会的。”克劳斯打断了她，电磁盾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我会在你身边的。”

“老陆的汤还没喝呢。”杨凌霄突然笑了，战术目镜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小阮，等回来你得把松针蜜全喝了——那玩意儿甜得我牙疼。”

帐篷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帆布猎猎作响。

阮枫望着地图上那个标着“第三仓库”的红圈，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储物间——那时她连手电筒的光都不敢开，生怕引来怪物。

现在她能数清帐篷里八个人的呼吸频率：苏致远每七秒一次，克劳斯每五秒，伊泽的呼吸带着焊枪的嗡鸣声，杨凌霄的呼吸混着狙击枪上油的沙沙声……

夜色渐渐笼罩了进来，伊泽和赵震去加固围墙了。

阮枫蹲在改装车旁，看着克劳斯调试电磁盾的充能效率——蓝光在盾面流转，就像流动的星河。

她摸了摸颈间的通讯器，里面还存着亓官媛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喝老陆的汤。”

“在想什么呢？”克劳斯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

他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银灰色的作战服上沾着停机坪的尘灰，“在想明天的任务吗？”

阮枫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通讯器的挂绳：“在想……废弃医院。”

克劳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他们最初的庇护所，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储存着三年的物资，还有阮枫用胶布贴满墙面的“安全区”标记。

“亓官媛昨天说……”阮枫喉咙发紧，“说那里的辐射值在上升，存粮只能维持半个月了。”

克劳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绞成死结的挂绳解开。

远处传来伊泽的吆喝声：“绊雷布置完了！赵震你别踢那堆废铁！”风里飘来陆安国煮松针蜜的甜香，混合着焊枪的焦味，就像极了三年前某个普通的午后——那时阮枫以为自己能在储物间躲一辈子。

“小阮。”克劳斯突然说道，声音低得就像风吹过盾面，“庇护所再安全，也养不活十七个人。”

阮枫望着改装车车顶闪烁的信号灯，那里停着克劳斯的飞行器，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亓官媛总是说“疼一下而已”，想起伊泽焊枪下重生的废铁，想起帐篷里八个人同频的呼吸——原来所谓的“家”，并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这些愿意和你一起承受痛苦、一起承担责任的人。

“我知道。”阮枫摸了摸腕间的减震护腕，薄荷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绿色，“所以……等亓官媛回来，我们得好好谈一谈。”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了。

阮枫躺在临时搭的行军床上，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突然听到通讯器轻轻响了一声——是亓官媛发来的定位，在废墟B区，信号稳定。

她摸出枕头下的镇痛剂，金属管贴着掌心暖暖的，就像某种承诺。

明天会很痛苦，她想，但痛苦过后——

会有更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