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破夜阵（1/2）
辐射云像块破抹布低悬在天际，将月光滤成浑浊的灰。
阮枫蹲在高台边缘，战术望远镜的橡胶目镜压得眼眶发酸。
克劳斯的先锋小队已经出城十分钟，七道蓝点正沿着东南方的废弃铁轨移动——那是伊泽设计的“电磁诱饵车”路线，车载扩音器循环播放着变异兽最敏感的低频音波，足够把森林外围的夜嚎狼群从巢穴里勾出来。
“老克的盾牌擦过第三根电线杆了。”陈守诚的声音从耳麦里冒出来，带着点亢奋的颤音，“他刚才弯腰捡了块碎砖——陆叔说那是给狼崽子们准备的投石器弹药。”
阮枫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预警手环的金属纹路。
后颈的预判区还残留着方才的刺痛，像根细针挑着神经末梢。
她望着战术屏上逐渐拉远的蓝点，突然注意到东北方的辐射云下，有团暗红的光斑正在蠕动——那不是人类的体温，也不像普通变异兽的热成像，更像是...
“陈守诚！”她猛地直起腰，望远镜差点砸在护甲上，“调红外模式，坐标X7-9，快！”
终端的敲击声密集响起。“操！”程序员的惊呼炸在耳麦里，“是狼群！
至少三十只！
它们没走诱饵路线，绕到东侧灌木丛了！“
阮枫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看见克劳斯的蓝点还在往东南走，而红点群正以扇形展开，像张大网要兜住整个小队。
后颈的预判区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刺痛，是灼烧般的灼热，顺着脊椎窜到肩胛骨——那是痛觉预判在警告：有人要受伤了，就在三分钟后。
“伊泽！”她抓起腰间的对讲机，“诱饵路线被识破，狼群从东侧包抄克劳斯！”
“收到。”机械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我在铁炉铺，五分钟到。”
阮枫没等回应就往下望。
改装车间的灯突然亮起，伊泽的身影从半人高的引擎盖后钻出来，扳手在指间转了个花，战术靴踢开脚边的废铁桶：“小阮！”他仰头冲高台喊，油污蹭了半张脸，“你的预判是活雷达，待在这儿等于关灯走路！
跟我去前线！“
阮枫的手指死死抠住高台边缘。
夜风掀起她的刘海，露出额角未消的旧疤——那是三天前被酸液蜥蜴擦过的伤口，当时疼得她差点昏过去。
但此刻后颈的灼热越来越清晰，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划圈，每一下都在说：克劳斯会被狼爪撕开盾牌，陆安国的投掷弹会炸偏，苏致远的医疗箱会被踩碎...
“我怕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真的很怕。”
“谁他娘不怕？”伊泽已经爬到梯子中段，油污的手扣住她的战术腰带，“但你怕的是痛，我们怕的是死。
你的0.5秒预判，能救七个人的命——包括老克的，包括我的。“他忽然笑了，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犬齿，”再说了，我给你做的新护甲到了。“
他晃了晃背后的牛皮袋，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战前的风铃。
阮枫低头，看见袋口露出一截银色的甲片，边缘是流线型的弧度，比她现在穿的重甲轻了至少三分之二。
“轻型闪避护甲，关节处装了弹簧缓冲。”伊泽把袋子塞进她怀里，“被碰到的瞬间能卸力，痛觉至少减一半。”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拿自己做过测试——被夜嚎狼抓了道口子，就跟被猫挠似的。”
阮枫摸着甲片的边缘。
金属还带着伊泽体温的余温，内侧缝着细小的海绵垫，应该是按她的身型改过的。
后颈的灼热突然变弱了些，像被浇了勺温水。
她想起三小时前，克劳斯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说“你跑起来的时候，我们才有方向”；想起陆安国往她口袋里塞烤得焦脆的压缩饼干，说“饿肚子的话，痛觉会更敏感”；想起亓官媛离开前捏她手腕的力度，说“疼一下而已，总比他们疼强”。
“帮我穿。”她把护甲递过去，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复了一遍，“帮我穿。”
伊泽的手顿了顿，接着动作利落地帮她卸下重甲。
新护甲贴在皮肤上的瞬间，阮枫打了个寒颤——比想象中更轻，像片会呼吸的金属云。
伊泽拍了拍她的肩：“去看看疾风号。”
机动推车停在改装车间门口，车身喷着明黄的条纹，车轮是从校车拆下来的防爆胎。
陈守诚正趴在驾驶座上调试仪表盘，抬头时眼镜滑到鼻尖：“装了声呐定位和我的预警系统，你说方向，我能在0.2秒内调整角度。”他指了指副驾的安全带，“陆叔说要绑紧，不然急刹时会飞出去——他上次飞出去撞翻了三个汽油桶。”
阮枫坐进副驾。
安全带扣上的瞬间，后颈的灼热再次涌来，这次更清晰了，像有人在她耳边报坐标：“左前方15度，三米，低伏。”她抓住陈守诚的手腕：“等下如果我喊‘左’，你立刻打方向盘；喊‘下’，就踩底盘的液压阀。”
“明白！”程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你的预判数据已经同步到所有队员的终端，他们现在看你的绿点，跟看移动的安全区似的。”
扩音器突然响起克劳斯的声音：“诱饵车已到达预定点，狼群距离我们800米，正在加速。”他的呼吸很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小阮，你在吗？”
阮枫握紧胸前的战术徽章——那是陆安国用啤酒瓶盖做的，刻着歪歪扭扭的“安全区”三个字。“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克劳斯，等下狼群会从三点钟方向扑第一波，你把盾牌斜举45度。”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接着是陆安国的大嗓门：“我就说小阮是活神仙！
老克你听见没？
斜45度！“苏致远轻笑：”看来今天不用准备止血绷带了。“克劳斯的电磁盾发出嗡鸣：”收到。
全体注意，调整阵型，听小阮指挥。“
陈守诚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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