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风起城垣（1/2）
阮枫的战术靴碾过一块带棱的钢板，金属摩擦声在废墟间炸开。
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三天前在旧哨塔发现的逆十字图腾还烙在视网膜上，每一声异响都像根细针，扎得后颈发紧。
“伊泽说的电磁脉冲机，该不会藏在这种鬼地方吧？”她低咒一句，手套蹭过锈蚀的城墙砖，剥落的碎屑里混着暗红斑点，像干透的血。
风卷着金属粉尘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却在转身时被半埋在瓦砾里的铁疙瘩绊了个踉跄。
那东西呈棱锥形，部分外壳被烧熔成焦黑色，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齿轮。
阮枫蹲下身，战术手电的光斑扫过刻在基座上的“07型应急投送单元”——物资炮！
她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几乎要碰到操作面板。
三个月前听苏致远说过，末世前军方研发的远程补给装置，能把物资箱精准投送到百公里外，但后来因辐射干扰全部失效。
“咔嗒”。
阮枫的后颈突然泛起麻痒——这是痛觉预判的前兆。
她猛地缩回手，就见操作面板上的锈渣簌簌掉落，露出下方凹陷的密码槽。“果然有机关。”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战术包摸出伊泽给的多用工具，轻轻撬动密码槽边缘。
金属摩擦声里，面板突然弹出半寸，露出嵌在内部的石英晶簇，幽蓝的光顺着纹路流淌，映得她眼睫发颤。
“要试吗？”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万一触发自毁......”但想到营地仓库里最后半袋压缩饼干，想到克劳斯的电磁盾需要新电池，想到亓官媛的无人机总缺零件——她咬了咬牙，把工具尖端抵进晶簇缝隙。
“滋——”
电流突然窜过指尖，阮枫像被火烫到般缩回手，却见操作屏上浮现出模糊的坐标网格。
她屏住呼吸，调出战术手环的地图投影，试着将物资炮的发射点与营地坐标重叠。
但网格线总在0.3公里处扭曲，无论怎么调整，误差都卡在50米以上——这意味着物资箱可能砸进辐射区，或者掉进变异兽的巢穴。
“操。”她的指尖发颤，额角渗出细汗。
但下一秒，眼睛突然亮起来——伊泽的改装车间里有旧卫星接收器！
那家伙总说“废铁能拼出奇迹”，或许能修复晶簇的定位精度。
她迅速掏出微型记录仪，把操作屏的参数全部拍了下来，动作快得像生怕这希望会飞走。
“好手艺。”
女声从头顶传来。
阮枫的战术靴在钢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旋身背抵城墙，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电击棒。
高墙阴影里跃下道身影，及腰的银发在风里翻卷，改装信号枪的枪口垂向地面，枪托刻着冰棱状的纹路。
女人冲她挑眉，嘴角扬起的弧度像在逗弄受了惊的兔子：“别紧张，我在对面楼看你捣鼓半小时了。
物资炮这种老古董，现在会摆弄的可不多。“
阮枫的电击棒没放下，但心跳慢了半拍。
对方的战术服虽然旧，却洗得发白，肩章位置别着枚蓝白相间的冰晶徽章——不是赤脊帮的血爪标记。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掠夺者的贪婪，倒像冬末的溪水，清凌凌的带着点暖意。
“芙兰·德丽卡·诺瓦·赛恩·格雷·索恩。”女人晃了晃信号枪，“叫我芙兰就行。
你是哪个营地的？
看装备不像独行客。“
阮枫张了张嘴，又闭上。
末世里报身份太危险，但对方主动自报家门......她的拇指摩挲着战术手环的警报按钮，轻声道：“阮枫。”
“阮枫。”芙兰重复了一遍，突然笑出声，“好名字。
我们霜脊联盟最近在找能修老设备的人，像你这样会看地图又不怕死的新人，我们缺一百个。“她从战术包里摸出块金属牌，抛过来时故意放慢速度，”北境灯塔基地的通行证，跟我去看看？
保证比你现在缩着的破营地强十倍。“
金属牌落在阮枫脚边，凉意透过战术靴渗进来。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掌心沁出冷汗——上回相信陌生人，是三个月前被伪装成商队的赤脊帮伏击，陆安国的投掷斧砍伤了三个，亓官媛的匕首划破了她的袖子。
但芙兰的笑太坦荡，像晒在太阳下的帆布，没有藏着刀的褶皱。
“我......”阮枫的喉咙发紧，“我得先跟队友说。”
“通讯器带着呢吧？”芙兰指了指她耳后的微型耳机，“路上你可以报平安。”她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银发在风里荡出银浪，“来不来？
过了今天，这道辐射封锁线可就要变天了。“
阮枫盯着她的背影。
基地、稳定的补给、能修物资炮的资源......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成漩涡。
她弯腰捡起金属牌，牌面刻着的“北境灯塔”四个字还带着芙兰的体温。“等等！”她小跑着跟上，战术背包的肩带勒得肩膀发疼，“我......我队友要是联系不上我会急的。”
“放心，我们基地的信号屏蔽器只防掠夺者。”芙兰头也不回，“你可以现在就说‘我跟新朋友去参观，三小时后回来’——哦对了，别说是被邀请的，显得你很没世面。”
阮枫耳尖发烫，对着耳机快速道：“陈守诚，我是阮枫。
我遇到个......朋友，去附近基地看看情况，三小时内回来。“通讯器里传来陈守诚的哈欠声：”知道了，记得开定位。“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攥金属牌的手心里全是汗。
穿过三道辐射封锁线时，阮枫的皮肤开始刺痛。
芙兰扔给她个银色挂坠：“防辐射的，联盟自己炼的。”挂坠贴着锁骨，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刺痛感果然弱了。
她偷偷摸了摸挂坠内侧——刻着个极小的冰晶，和芙兰肩章上的一样。
“到了。”芙兰停在面看似普通的断墙前，抬手在墙缝里按了三下。
“轰——”
合金门从地下升起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暖黄的光涌出来，裹着湿润的青草香。
阮枫眯起眼，就见门内是向下延伸的隧道，两侧排列着齐整的净水槽，淡蓝色的水纹里漂着水藻；隧道尽头的种植架上，番茄、青菜挤成绿浪，叶尖还挂着水珠——她在庇护所三年都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菜叶。
“发什么呆？”芙兰戳了戳她肩膀，“走啊。”
阮枫的喉咙突然发紧。
三个月前，他们营地的最后一棵土豆苗枯死时，陆安国蹲在墙角抽了半宿烟；克劳斯把电磁盾擦了又擦，金属表面都蹭出了划痕；亓官媛攥着她的手说：“我们会找到更好的地方。”现在，这个“更好的地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多罗，放行。”芙兰冲隧道口的守卫点头。
那守卫转过身，阮枫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足有两米三，肩宽能挡住半面墙，胳膊粗得像她怀里的物资箱，胸牌上写着“多罗·拉古·磐石·镇巍岳”。
但他只是冲芙兰点了点头，又冲阮枫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和他的体型极不相称，像座山突然开了朵花。
“谢、谢谢。”阮枫的声音发颤，手指把背包带攥出了褶皱。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跟着芙兰往隧道深处走。
净水槽的水流声、种植架的叶动声、远处模糊的人声，像根根细针，扎破了她三年来缩成一团的壳。
转过最后一个弯，阮枫的脚步顿住。
眼前是扇足有五米高的合金门，门顶的探照灯扫过两人，门侧的显示屏亮起：“访客阮枫，身份验证通过。”
芙兰推了推门，回头冲她笑：“欢迎来到北境灯塔。
进去吧，指挥大厅的人可等急了。“
门缓缓开启的刹那，阮枫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其中一道女声格外清晰：“......那个能修物资炮的女孩，确定带过来了？”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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