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间谍（2/2）

“等等！”桑吉姆厉声喝止，但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看到，岩鹰后退时，脚下似乎绊了一下，一个不起眼的、用兽皮包裹的小东西，从他腰间的皮囊缝隙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卵石地面上。

那是一个比拇指略大、银光闪闪的金属圆柱体，一端有红色的小灯在微弱地闪烁——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而且是科考队制式装备里常见的型号！

时间仿佛凝固了。祭坛上下一片死寂，只有潭水不安的咕嘟声和仪器低鸣。部落众人看着地上那个闪烁的、与周围古老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造物，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岩鹰，眼神从惊愕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

“岩鹰……你……”桑吉姆的声音颤抖着，她死死盯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慌乱、羞愧，以及一丝被发现的绝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不是为了外界的诱惑，而是真的将刀子捅向了族人的后背，捅向了圣地的核心！

“不是我偷的！是……是那个人给我的！”岩鹰崩溃了，指着科考队方向，嘶声哭喊，“他说……只要把这个埋在附近，不破坏主要的东西，就给我那种……那种吃了就不疼的药，还给我看外面世界的画！他说仪式可能会失败，会害死所有人，这样……这样就能阻止……”

“闭嘴！你这个叛徒！”岩豹目眦欲裂，一脚将岩鹰踹翻在地，淬毒的矛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陈教授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陈教授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汉森则嘴角勾起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他们早就知道，或者说，这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在部落最核心、最神圣的时刻，从内部给予致命一击。破坏次要节点，干扰仪式能量流，制造混乱，为他们后续可能的“介入”创造条件。而岩鹰，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愚蠢的棋子。

多吉祭司缓缓转过身，他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个信号发射器，也没有看被制服的岩鹰，他的目光，越过了众人，直接落在了陈教授脸上。那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看来，‘观摩’的诚意，仅限于此。”多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骚动，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桑吉姆站在原地，看着爷爷冰冷的侧脸，看着地上闪烁的叛徒信物，看着周围族人眼中燃烧的怒火和受伤的信任，又看向胡八一三人复杂难言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崩溃哭泣的岩鹰身上。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叫她“桑吉姆姐”、一起练习射箭、一起被毒蜂追得满山跑的伙伴……竟然为了一盒药，几张“画”，就背叛了一切。

她不是没想过有内奸，但当真相以如此丑陋、如此直接的方式撕开在眼前时，那种冲击，远比任何毒虫猛兽的袭击更让她痛彻心扉。信仰的动摇，对外界的迷茫，对族人未来的担忧，对背叛的愤怒与伤心……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江倒海，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失态。但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深重的灰暗和难以言喻的痛楚。

间谍的暴露，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破坏了仪式的完整，更狠狠扎在了部落每个人，尤其是桑吉姆的心上。脆弱的平衡，瞬间倾斜。而月蚀的阴影，即将彻底吞噬最后一线月光。

祭典，还未正式开始，便已染上了背叛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