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多吉的夜召（2/2）

多吉沉默着，灯焰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动。“希望……”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一丝嘲讽？“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毁灭。北边的‘眼’闭上了，但代价是什么？你们看到了，南边的‘泉’，也开始不安分了。”

胡八一心中巨震！南边的泉眼不安分？难道昆仑之眼的关闭，真的引发了连锁反应？这就是蛊神谷异动、蛊鸣出现的根源？

“祭司的意思是……昆仑之眼和蛊神谷的泉眼，是相连的？”胡八一试探着问。

“相连？不。”多吉缓缓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面那个图案，“更像是……镜子的两面。一面映照秩序与毁灭，一面倒映生命与……混沌。”他的手指移动到图案边缘一个代表泉眼的符号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也能关上另一扇窗。一方的沉寂，必然惊醒另一方的沉睡。”

这个比喻让胡八一背后发凉。秦娟牺牲自己关闭了昆仑之眼（秩序与毁灭的一面），却可能惊醒了蛊神谷的泉眼（生命与混沌的一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胡八一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他们似乎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关乎两个世界平衡的旋涡。

“怎么做？”多吉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紧紧盯着胡八一，特别是他眉骨的疤痕，“‘钥匙’选择了你，不只是让你来报信或者等死的。你身上，有‘看守’的血。”

“看守？”胡八一一愣，完全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多吉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缓缓道：“很久以前，比部落的历史更久远……有一群‘看守’，负责守护平衡，看守‘门扉’。他们拥有特殊的印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胡八一的疤痕，“能与‘钥匙’共鸣。后来，‘看守’离散了，血脉流散四方……没想到，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丝影子。”

看守？特殊的印记？胡八一摸着自己眉骨的疤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道小时候淘气留下的伤疤，竟然牵扯到如此古老的秘辛？自己是某个古老守护者的后裔？这太难以置信了！

“看守……看守什么？”胡八一声音发紧。

多吉缓缓抬起手，指向密室的顶部，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树干，指向无垠的夜空和深邃的大地：“看守……不该被打开的东西。阻止……不该醒来的……‘饥饿’。”

他的话语晦涩难懂，但“饥饿”这个词，让胡八一瞬间想到了昆仑之眼深处那个试图挤进来的、充满贪婪吞噬意念的暗紫色空洞！难道多吉指的，是类似的存在？而蛊神谷的泉眼，也镇压着某种东西？

“你们闯入，是变数，也可能是……契机。”多吉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泉眼’的躁动需要平息，否则，蛊神谷将首先被混沌吞噬。而平息它，需要‘钥匙’的引导，也需要……‘看守’的见证。”

他看着胡八一，做出了决定：“你们可以留下。但不再是囚徒，而是……‘客人’。有限度的客人。桑吉姆会教你们更多，直到……时机到来。”

谈话到此，似乎告一段落。多吉重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入定的姿态，不再理会胡八一。

胡八一站在原地，心潮澎湃。信息量太大，太惊人！钥匙、看守、镜子的两面、不该醒来的饥饿……多吉的画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他暂时还无法拼凑出全貌，但一幅宏大而恐怖的画卷，已经在他面前展开了一角。

他默默地躬身行礼，转身沿着来路退出。胸口那点温热，似乎在回应着刚才的对话，微微鼓荡。

走出树心密室，重新呼吸到外面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胡八一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桑吉姆依旧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引路返回。

躺在平台上，胡八一久久无法入眠。多吉的夜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层真相的大门，但门后，是更加深邃莫测、危机四伏的黑暗。看守的血脉？自己真的背负着这样的宿命吗？秦娟……她是否早就知道这一切？

夜色浓稠，蛊神谷的深处，似乎又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嗡鸣，仿佛某个沉睡的巨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