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独对深渊笑（1/2）

主控室的合金门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部下们担忧焦急的视线隔绝在外。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主屏幕上无声滚动、却仿佛带着滔天恶意的星网舆情。

云诗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屏幕。

他没有去看那些仍在疯狂刷新的、掺杂着污言秽语、恶意揣测和零星辩驳的字符洪流。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

然后，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低笑，从他喉间逸出。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荒谬的颤音，随即渐渐变得清晰，却又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

“哈哈哈……”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眼底倒映着操作台上冰冷的指示灯蓝光，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壁障，看到了那个名为“林若曦”的女人，看到了她背后那些在阴影中窃笑的魑魅魍魉，看到了这操蛋世界里无数双因嫉妒、恐惧、利益而变得猩红的眼睛。

“这世界……还真是残酷啊。”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过得好了，总有人看不惯我。”

“我带着一帮被抛弃、被践踏的人，从泥潭里挣扎出来，建起一个能让大家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地方。”

“我把那些趴在普通人身上敲骨吸髓的蛀虫揪出来，一个个碾死。”

“我开辟新的路，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想为这个绝望的文明找条活路。”

“然后，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讥诮的弧度。

“4521年……”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年份，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属地面上，“老子那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不是原主蓝渊星云诗那漫长而酷烈的千年记忆，而是属于“地球云诗”的、最初的、充满冰冷与饥饿的片段。

“不是在为了一口吃的、一点药钱，跟下城区的混混拼命……”

“就是在担心妹妹会不会饿着，冻着，会不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

“是在破旧的棚屋里，对着捡来的、快要报废的终端，一点点学习这个陌生世界的知识，摸索着体内那陌生又可怕的力量……”

“后来，才一点点拉起队伍，才慢慢有了‘裁决司’这个名字……”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的讽刺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这极度荒唐激起的、近乎暴戾的怒意。

“我他妈那时候，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连给妹妹买件像样衣服的钱都要省了又省，每天睁眼就是生存和守护……”

“我哪有空？哪有那个闲心？去‘侵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名字都假得可笑的‘蝼蚁’？！”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沁出的寒意。那不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而是一种……对自身苦难被如此轻贱、被如此恶意曲解的、极致的愤怒与悲凉。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面向了那充斥着污秽言语的主屏幕。

目光却仿佛越过了那些肮脏的文字，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空寂的星空深处。

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几乎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深藏的疲惫与……依赖。

“璃鸢姐姐……”

他低声唤着那个早已消散、却永远烙印在他灵魂传承中的名字。

“你不在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欺负我了啊……”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这个一向以钢铁般意志示人的年轻司主肩上，让他挺拔的背影，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寂。

是啊，如果璃鸢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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