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神殿之内，垂死的神主（1/2）

通往洛神部落祖殿的路，是用青石板铺就的。

石板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光滑如镜，缝隙里长满了坚韧的青苔，记录着这个部落悠长的，却又日渐衰败的历史。

洛璃在前面带路，她的脚步很急，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胆怯的迟疑。每靠近一步，那座矗立在山谷最深处的石殿，就仿佛一座压在她心头的巨山，愈发沉重。

她害怕，怕自己带回的最后一丝希望，会在这座见证了部落所有荣辱的殿堂前，彻底碎裂。

凌云溪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她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那些沉默的石屋，掠过那些从门缝里投来的，混杂着敬畏与不安的眼神。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座祖殿之上。

石殿并不宏伟，甚至可以说有些矮小。通体由巨大的黑岩垒砌而成，墙体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辰与神只的图腾，却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一种古老、庄严、却又透着浓浓死气的气息，从石殿中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山谷。

这里，就是洛神部落的精神核心，也是他们最后的囚笼。

石殿没有门。

入口处，是一道流淌着稀薄星辉的光幕，比笼罩整个部落的守护大阵，还要黯淡几分。

洛璃走到光幕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贴了上去。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前辈，姐姐她……就在里面。”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凌云溪迈步踏入。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穹顶之上，镶嵌着数百颗大小不一的星石，它们本该像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此刻却大多光芒黯淡，只有寥寥数颗，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

稀薄的星光，如尘埃般在空气中飘浮，带着一种混乱而衰败的气息。

大殿的中央，是一座由整块星辰石雕琢而成的祭台。

祭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祭祀长袍，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身下，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即便双目紧闭，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依旧让人不敢亵渎。

可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神像，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是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稀薄的星光，从穹顶之上垂落，缓缓注入她的身体，然后又从她的四肢百骸间逸散出去，消弭于无形。

她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容器，无论注入多少水，都永远无法被填满。

“姐姐！”

洛璃再也忍不住，扑到祭台边，握住女人冰冷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姐姐，我回来了……我请回了前辈，她能救你的，她一定能救你的……”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助与期盼。

然而，祭台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沉睡着，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听不见妹妹的哭喊。

洛ri的哭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悲凉。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向凌云溪，那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凌云溪缓步上前。

她没有像其他医师那样，去探查女人的脉搏，或是检查她的身体。她只是站在祭台边，静静地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女人的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最核心的秘密。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

“她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

一句话，让洛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看着凌云溪，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云溪的目光，从祭台上的女人，移到了穹顶那些黯淡的星石上。

“她将自己的神魂，与这座‘周天星辰大阵’的阵心，连接在了一起。”

“她是阵，阵也是她。”

“大阵在万年的损耗中早已濒临崩溃，是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像燃料一样，燃烧自己，强行维系着大阵的运转。阵法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所以，任何丹药和治疗，对她都没有用。”

轰！

凌云溪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洛璃的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祭台上那张苍白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部落最好的医师，都对姐姐的“病”束手无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会一日比一日虚弱，仿佛生命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

她不是在生病，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取整个部落的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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