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老朽只有一个问题（1/2）

夕阳的残光，为那道摇摇欲坠的星光屏障，镀上了一层脆弱而悲壮的金色。

裂纹如衰老皮肤上的皱褶，遍布其上，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晚风彻底碎裂，消散无踪。

凌云溪的目光，穿透了那层黯淡的光幕，落在了谷地深处。她的神念，像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大阵的每一道能量流转的轨迹。

破败，衰弱，混乱。

这是大阵给人的第一感觉。可在这片混乱的表象之下，在那能量流转的最深处，却隐藏着一种古朴、浩瀚、近乎于道的韵律。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堆蒙尘的瓦砾中，瞥见了一角神金。

“前辈，我们到了。”洛璃的声音将凌云溪的思绪拉回。

女孩的脸上、身上，血迹与尘土混杂，衣衫破烂不堪，看起来比凌云溪这身伪装的行头还要狼狈几分。可她的眼睛，在看到那片熟悉的谷地时，却亮得惊人，那是归家的光。

凌云溪收回目光，没有言语。

洛璃走到光幕前，从怀中那个空木盒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同样呈幽蓝色的石片。她将石片贴在光幕的一处特定节点上，然后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随着她的吟唱，那枚石片亮起微光，光幕上，一道裂纹无声地扩大，形成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门户。

一股比外界浓郁些许，却又带着陈旧气息的元气，从门户中扑面而来。

“前辈，请。”洛璃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云溪迈步踏入门户。在穿过光幕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如温和的水流，从她身体内外冲刷而过。这股力量在探查，在甄别。它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威严。

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微微一荡，便将这股探查之力消弭于无形。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谷地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条被踩得发亮的石板路，蜿蜒着通向谷地深处。道路两旁，是一座座低矮的石屋，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却打理得干干净净。屋前，偶尔能看到晾晒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或是修补了一半的渔网。

没有孩童的嬉闹，也没有妇人的闲聊。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随着她们的进入，一些石屋的门被悄然推开。

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妪。

一个独臂，正用仅剩的手擦拭着一柄断矛的壮年男人。

几个面黄肌瘦，却睁着一双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又畏惧地望着她们的孩子。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浑身是血的洛璃身上，透出关切与惊慌。紧接着，又齐刷刷地，转移到了跟在洛璃身后的凌云溪身上。

那目光，复杂极了。

疑惑，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们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泥污，身形瘦弱，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倒的“乞丐”。这就是他们部落的公主，冒死出城，带回来的“希望”？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洛璃的肩上。

女孩的脸白了白，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迎着族人们的目光，脚步迈得更加坚定。

“洛璃！”

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呼唤，从谷地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传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祭祀袍，手中握着一根由黑色枯木制成的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星石。

他便是洛神部落如今仅存的，主事的大长老，洛山。

洛山的目光扫过洛璃身上的伤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当他看到凌云溪时，那丝心疼便化为了沉重的失望与不解。

“你回来了。这位是……”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大长老！”洛璃快步上前，对着老者深深一躬，“这位是凌前辈！是洛璃请回来，帮助我们部落的！”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了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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