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妖兽守护，古老的生物（1/2）
那座白玉石碑，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深渊彼岸。
它仿佛存在了万古，通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中，若隐若现，像是指引迷途亡魂回归故里的灯塔。
凌云溪的目光，穿透了千丈的距离，穿透了那些正在狼狈死战的修士，穿透了不断生灭的诡异幻影，牢牢地锁定了那座石碑。
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苏婉儿站在她的身侧，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座石碑。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所攫取。
深渊宽阔无垠，下方翻涌的混沌气流，让她仅仅是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扯进去。
而悬浮在空中的数百座平台，运转轨迹杂乱无章，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是混沌噬灵渊！”苏婉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从家族的古籍中，认出了这片绝地的名字，“传说，这是神魔大战时，被斩落的神明躯体所化，深渊下的混沌气，能够吞噬消融一切生灵，包括神魂！”
她的目光，惊恐地投向那些在平台上苦苦支撑的天剑门弟子。
月清峰此刻的模样，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倨傲与风度。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沾满了灰尘，正手持青莲剑，狼狈地抵挡着三只半透明幻影的围攻。
那些幻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流动的清水，每一次攻击，都不是冲向他的肉身，而是直接穿透他的护体剑光，没入他的体内。
每被击中一次，月清峰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也苍白一分，眼神中的光彩，便会黯淡一丝。
“啊！”
不远处，一名天剑门弟子躲闪不及，被一只幻影从背后扑中。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灰败，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跌落平台，坠入了下方翻涌的混沌气流中。
连一朵水花，都没能溅起。
“魂……魂兽！”苏婉儿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它们是诞生于混沌气中的魂兽，没有实体，专门吞噬生灵的神魂！”
她终于明白，这片遗迹真正的守护者是什么了。
不是之前的石傀，也不是那条噬魂妖蟒。
而是这片混沌噬灵渊，以及其中无穷无尽的，以神魂为食的魂兽！
想要过去，就必须踏上那些移动的平台。而一旦踏上平台，就会立刻成为这些魂兽的猎物。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月师兄！救我！”
又一名天剑门弟子被魂兽缠住，他惊恐地向月清峰求救。
月清峰此刻自顾不暇，他怒吼一声，剑光暴涨，青色莲花绽放，暂时逼退了身前的三只魂兽，可那名求救的弟子，却已经被另一只魂兽彻底吞噬了神魂，变成一具空壳，坠入深渊。
短短片刻，天剑门的十余名精英弟子，已经折损了近半。
剩下的几人，包括谷鹤真人和他的两名童子，也都是在各自的平台上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蚕食殆尽。
苏婉儿看得手脚冰凉，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绝望。
她转过头，看向凌云溪，想要从这个无所不能的女人脸上，看到一丝凝重，或者是一丝担忧。
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凌云溪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垂死挣扎的修士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深渊的彼岸。
“你怕了？”凌云溪忽然开口问道。
“我……”苏婉儿一窒，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这种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而且，那些平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片混沌噬灵渊，人力不可渡。
“路，从来都不是用眼睛看的。”凌云溪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婉儿愣住了，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凌云溪没有再解释。
她向前踏出一步，走到了深渊的边缘。
苏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凌云溪抬起脚，就那么朝着前方的虚空，一步，踏了出去。
没有御剑，没有飞行法宝，甚至没有催动任何灵力。
她就那么，踏了出去。
“凌姑娘！”苏婉儿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在她看来，凌云溪这一步，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预想中坠入深渊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凌云溪的脚下，仿佛踩着一层无形的台阶，她的身体，就那么稳稳地，悬停在了深渊之上。
深渊下方，翻涌的混沌气流，在她脚下数尺之处，便自动分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兀的一幕，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正在与魂兽死战的月清峰等人，全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她……”一名天剑门弟子指着悬浮在空中的凌云溪，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噗！”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一只魂兽抓住了机会，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名弟子闷哼一声，神魂瞬间被重创。
凌云溪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震惊。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瞬间铺开，笼罩了整片深渊。
在苏婉儿和月清峰等人的眼中，那些浮空平台，是杂乱无章的。
可在凌云溪的神识感应中，这数百座平台的运转，却遵循着一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
它们每一次的靠近与远离，每一次的上升与下沉，都与下方混沌气流的潮汐，与魂兽的生灭，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这片混沌噬灵渊，本身，就是一座以天地为阵盘，以星辰轨迹为阵纹的，活着的，神级大阵！
那些平台，就是阵眼。
那些魂兽，就是阵灵。
而想要通过这座大阵，靠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
是“道”。
是与这座大阵，产生共鸣。
数息之后，凌云溪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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