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气氛紧张,全员战备(2/2)
孙虎愣住了。
陈雪在旁边轻声说:“那怎么办?”
李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老耿,”他说,“把高射机枪架到站台东头去。”
老耿一愣:“东头?那边是空地……”
“对。”李诺说,“空地,视野好。”
他顿了顿:
“把枪架在那,枪口朝上,人要站在枪旁边。越多越好。”
老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痞,像三十年前在战场上看见老乡长用空城计骗鬼子时那种笑。
“明白了。”他说,“虚张声势。”
早上六点二十分。
老耿带着三个战士,把那挺高射机枪架在站台东头的空地上。
枪口朝天。
人站在枪旁边,仰着头,看着云层。
一动不动。
像四根钉子钉在地上。
天上,那架双引擎侦察机又绕了一圈。
这一次,它飞得更低了。
云层被机翼划开一道缝,能隐约看见银灰色的机身和机尾的美国星徽。
它盯着那挺高射机枪看。
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
引擎声开始变远。
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天边。
老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飞机消失。
直到最后一缕引擎声也听不见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发飘,“吓死老子了。”
早上六点半。
警报解除。
列车里,吴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电台,大口喘气。
周晓白松开保险柜钥匙,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子。
孙虎从车底钻出来,满身泥,但脸上带着笑。
“李工,”他说,“您这招……真他娘绝了。”
李诺没说话。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东头那挺还架着的高射机枪。
老耿正带着人把它往回拖。
“老耿,”他喊了一声,“枪别收了。”
老耿回头:“啊?”
“就架在那。”李诺说,“架到咱们走为止。”
老耿愣了愣,然后点头。
“明白了。”
陈雪走过来,站在李诺旁边。
“你觉得它们还会来?”
“会。”李诺说,“但下次来,就不会只是看了。”
他顿了顿:
“所以咱们得在它们再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转身,大步走向列车。
“吴建国!恢复通讯!联系指挥部,问铁山战况!”
“周晓白!把保险柜打开,破译程序继续跑!”
“孙虎!检查列车底盘,确保随时能启动!”
“马全有!叫你的人起来,准备接收电报!”
一条条命令下去。
列车重新活过来。
电台的“滴滴答答”声又响起来。
计算机屏幕亮起绿光。
保险柜打开,一摞摞资料重新上桌。
所有人都动起来。
像一台刚加满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转。
早上七点整。
第一份战报传来。
周晓白念:
“铁山方向。美军主力登陆持续。我岸防炮击沉登陆艇七艘,击伤驱逐舰一艘。但敌后续部队仍在增援。滩头阵地,我军伤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军伤亡,约三百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三百人。
三十二个守备排,加上滩头防御部队。
三百个儿子、丈夫、父亲。
李诺盯着那份电文。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趴在地上发报的年轻人。想起他说“十一天没睡整觉”。想起他袖口上那个没补的洞。
那三百个人里,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三百个人,是替后面的人挡了第一波。
如果没有他们,伤亡数字后面还要再加个零。
“还有吗?”他问。
周晓白翻到第二页:
“指挥部通报:根据列车提供的美军通讯破译情报,我炮兵及时转移,避免了更大损失。特此表彰。”
她顿了顿:
“署名是——总参三部。”
李诺没说话。
表彰?
他要的不是表彰。
他要的是——
窗外,远处又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
是炮。
铁山方向的炮。
那声音闷闷的,像远雷。
李诺站在窗前,听着那些炮声。
三百个人倒下了。
但炮还在响。
仗还在打。
他攥紧拳头。
“吴建国,”他说,“给指挥部发报。”
“请讲。”
“列车请求——前移三十公里。”
陈雪猛地抬头:“李诺!”
“我知道。”李诺没回头,“但六十公里太远了。电报十五分钟延迟,等我们破译出来,战机早没了。”
他顿了顿:
“三十公里,五到八分钟延迟。能多救几个人。”
陈雪盯着他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吴建国的手指悬在发报键上,等最后的命令。
李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发。”
电报从凤城站发出,越过山岭,越过江面,传向沈阳,传向北京。
窗外,炮声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
像敲在心上。
(第五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