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引起地方工业部门兴趣(1/2)
李诺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
不是战斗的颠簸,是列车慢速行驶在坑洼不平的旧公路上那种有节奏的摇晃。阳光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车厢顶板上那些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的暗金色符文脉络,正随着列车的行进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搏动。然后是守在旁边的陈雪,这姑娘正歪着头打瞌睡,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个写满了数据和草图的本子。
“水……”李诺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陈雪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他醒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手忙脚乱地去拿水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结晶……”
她把水壶递到李诺嘴边,嘴里连珠炮似的问着。
李诺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稍振。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枚结晶——裂痕依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碎裂,反而有种……伤痕沉淀后的稳固感?光芒很微弱,近乎熄灭,但仔细看,能发现内部暗红与淡金的颜色似乎融合得更均匀了,不再那么泾渭分明地冲突。
“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像被掏空了。”李诺试着坐起来,陈雪赶紧扶着他。他看向窗外,“我们这是去哪儿?枯水岭那边……”
“你昏迷了两天。”陈雪一边帮他调整靠垫,一边快速说道,“枯水岭那边基本稳定了。审判者留了个监测站,秃鹫帮拿了净水技术,开始组织人手清理那片区域,还说要学着我们打新井。那些活下来的民众,一部分跟着秃鹫帮混口饭吃,一部分拿了我们给的简易工具和种子,打算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试着重新开垦。咱们……”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表情:“咱们出名了。”
“出名?”
“你睡着的时候,榆树屯矿区的感谢物资送来了,满满一卡车,粮食、燃料、零件,还有几个旧时代还能用的仪器。带队的除了赵工,还有他们矿上的一个副矿长,姓王,话里话外想打听咱们的底细和下一步打算。这还不算完。”
陈雪压低声音:“王副矿长回去后没两天,又来了个‘大人物’。是附近‘松江市工业管理局’下属‘技术协作办公室’的一个主任,姓葛,带着两个技术员,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旧吉普来的。说是听说咱们在枯水岭‘用科学方法抗旱救灾、清理污染’,代表地方工业部门来表示慰问和感谢,顺便……‘交流学习先进经验’。”
李诺听得一愣一愣的:“工业管理局?他们怎么知道的?还来得这么快?”
“八成是榆树屯那边上报的。现在这年头,稍微有点规模、还能维持生产的厂矿,都跟地方上的工业管理部门有联系。”陆铮的声音从车厢连接处传来,他叼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烟卷(没点,就是叼着),晃悠着走进来,“那个葛主任,人精儿,说话滴水不漏,感谢的话说得漂亮,但眼神一直在咱们车上和你们几个身上打转。我估摸着,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听到了些关于‘铁龙’和‘神迹’的风声,来探虚实来了。”
“那咱们现在这是……”李诺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荒凉景色。
“去‘松江市’外围的一个工业聚集区,叫‘北岭工业点’。”陈雪接过话,“葛主任热情邀请,说那里有几个还能运转的厂子,有机械加工能力,有懂技术的老师傅,咱们如果需要修复车辆或者补充什么特殊零件,可以去看看,他们‘全力支持’。话说到这份上,咱们现在缺东少西,列车也需要正经的维修和补给,没理由拒绝。而且……”
她看了一眼陆铮。
陆铮把烟卷拿下来,在手里捻着:“而且,我也想去看看,这地方的‘工业部门’,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手里有多少资源,对咱们是个什么态度。老是跟流寇、邪教、审判者打交道也不是个事儿,得找找……‘组织’?”
他说“组织”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怪,显然对这个词还保留着警惕。
李诺消化着这些信息。从荒野求生、被动应战,到开始与地方正规(至少是半正规)的工业部门接触,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转变。是福是祸,难说。
“那个葛主任,对咱们的技术,具体问什么了?”李诺问。
“重点问了净水器的过滤原理和材料,问了咱们是怎么在枯水岭找到水的,还旁敲侧击打听列车的动力系统和‘那晚在锈铁镇和中转站出现的特殊光效’。”陈雪回忆道,“我按咱们商量好的说辞,说净水器是利用了旧时代的多层过滤技术改良,找水是靠改进的地质探测仪和数据分析,列车是改装过的旧时代实验车辆,特殊光效是车上的‘故障放电’和‘信号弹’效果。他听了,点头,笑,但眼神明显不信。”
“不信是正常的。”陆铮哼了一声,“人家又不是傻子。不过看起来,他们目前的态度还是以拉拢和合作为主,至少表面上。咱们就顺水推舟,借着他们的资源,先把车修好,把人养好,顺便摸摸他们的底。”
正说着,列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停住。
“到了。”陈雪看向窗外。
李诺也转头望去。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谷地,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光秃秃的灰黑色山岭(大概就是“北岭”)。谷地里,散布着一些低矮的、用红砖或水泥砌成的厂房,不少屋顶竖着锈迹斑斑的烟囱,但此刻只有少数几个在冒着淡淡的灰烟。厂房之间,是杂乱的电线杆、堆放的废旧金属和煤堆,还有几条窄轨铁路蜿蜒其间,几节锈蚀的矿车车厢停在岔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工业味儿:煤烟、金属切削液、机油,还有淡淡的硫磺味。路上能看到一些穿着深蓝色或灰色工装、戴着帽子、面色黝黑的工人推着小车或扛着工具走过,好奇地打量着这辆突然出现的、伤痕累累的墨绿色火车。
“比想象中……像样点。”陆铮评价道,“至少像个正经干活的地方。”
很快,一辆刷着褪色绿漆的旧吉普车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带篷的卡车。吉普车上跳下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瘦高个,正是葛主任。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提着公文包,一个拿着笔记本。
“陆队长!陈雪同志!一路辛苦!”葛主任老远就伸出手,笑容热情但不过分夸张,“这里就是我们北岭工业点!条件简陋,比不得大城市,但几个老厂子底子还在,老师傅们也都有把子手艺!这位是……李诺同志吧?身体好些了吗?快,先安排同志们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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