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不是来续香火的,我是来断根的(1/2)
归墟边缘的礁石还带着海雾的潮气,楚风盘坐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后背抵着那截仍有余温的青铜灯残柄。
左眼旧疤处的搏动越来越剧烈,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脑仁,一下下往颅骨里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深深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母渊在血脉里种下的那些鬼东西,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别动。”苏月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发颤。
她半蹲在楚风对面,右手拇指压在他腕间“太渊穴”,左手掌心托着那枚裂成三瓣的青铜罗盘。
残片表面的星纹正随着楚风的脉搏明灭,最中央的磁针突然倒转,针尖直戳向他心口。
楚风抬头看她,见她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海雾:“查到什么了?”
“九处逆旋节点。”苏月璃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气血流动的轨迹......和归藏城地脉完全吻合。”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听——”
楚风的指尖触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在灵瞳视野里看见另一幅图景:自己体内的血脉化作金色光链,正沿着某种古老的阵图蜿蜒,每到一个节点便打个旋,像被无形的手牵着往某个深渊里坠。
“它在把你变成地脉的一部分。”苏月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那些被埋在海底的守门人尸骸......”
楚风忽然笑了,血沫顺着嘴角淌到下巴:“所以得赶在它把我腌成标本前,先拆了它的腌菜坛子。”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陶罐,罐身布满蛛网纹,罐口用生牛皮封着——正是之前从影子老巢里捡来的纳怨罐残片。“我要把那道影子残念封进去,拿它当锚,扯断血脉里的线。”
“你需要‘断缘’。”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右侧传来。
阿蛮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骨匣,匣盖雕着十二只首尾相衔的蛊虫。
苗银耳坠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照得他眼底的暗青更重了:“我族最后一只‘绝亲虫’,能斩断血缘感应。”他掀开匣盖,里面躺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虫身裹着层半透明的膜,只剩一口气似的缓缓蠕动。
“代价呢?”楚风问。
“施术者会失去所有亲情记忆。”阿蛮的喉结动了动,“你娘的脸,她抱过你的温度,甚至她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都会被蛊虫啃得干干净净。”
楚风望着那只黑虫,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在巷子里被人堵着打,是母亲举着扫帚冲进来,护在他身前。
她后背被人砸了块砖,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却还回头冲他笑:“小风别怕,娘在这儿。”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贴着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血布碎片。
锈红的丝线扎得皮肤发疼,可他的声音却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记不记得谁对我好......不重要。”他扯了扯嘴角,“只要我还记得怎么出拳就行。”
阿蛮沉默片刻,将骨匣放在楚风膝头。
他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在楚风眉心画了道苗纹,又捏起那只黑虫按在纹路中央:“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躲。”
蛊虫刚触到皮肤,楚风便觉得眉心像被烧红的针戳了个洞。
剧痛顺着神经往脑仁里钻,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母亲在灶台边揉面的背影,她蹲下来给他系鞋带时泛白的发梢,还有她临终前攥着血布,眼睛被人剜去后空洞的眼眶......
“娘——”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可话音刚出口,那些画面突然像被风吹散的灰。
他拼命去抓,只抓到一片空白——母亲的脸,母亲的声音,甚至“母亲”这个词本身,都从记忆里被连根拔起。
楚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冷汗,却在灵瞳视野里看见那道连接着母渊的金色光链,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现在。”苏月璃按住他后背的“至阳穴”,“运转灵瞳内视!”
楚风闭起眼。
在灵瞳的视野里,他的身体成了透明的玉,九条暗紫色的脉络缠绕着经脉,每到一个节点便爆出团幽蓝的光——正是母渊种下的“归藏印”。
最中央的三枚印记尤其刺眼,像三颗长在命轮上的毒瘤。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混着“不归刀”的杀意涌进喉咙。
右手食指蘸着血,在胸口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阵图——那是从《无字书》里撕下来的“截脉阵”残式。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阵图突然泛起金光,像活过来的蛇,缠住最近的那枚印记。
“逆!”楚风低吼一声。
体内的气血突然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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