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辉化形,初探血渊(2/2)
而是一片……被“色彩”与“流动”定义的、立体的、充满了“恶”之韵律的……法则图景。
以“葬魂渊”那浓郁的墨绿毒瘴为核心,无数道或粗或细、颜色深浅不一的暗红色“血煞溪流”,如同大地腐烂的血管,从四面八方的地底深处蜿蜒而来,汇聚入毒瘴深处。这些“血煞溪流”中,不仅蕴含着浓郁的被掠夺的生灵气血,更翻滚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充满了痛苦、怨恨、恐惧、疯狂等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无数冤魂的哀嚎,在无声地流淌、汇聚、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化为更加深沉、更加污秽、也更加“凝练”的暗红色“血煞”,被毒瘴深处的某个、或某几个“存在”,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缓缓吸收、炼化。
而“鬼哭岭”下方,正是数条相对粗大的“血煞溪流”交汇、流过的一个关键节点!站在这里,化身能清晰地“看”到、甚至“触摸”到,那暗红色、粘稠、冰冷却又仿佛在“燃烧”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血煞”能量,如同冰冷的毒血,在脚下的大地深处,汩汩流淌,带来一阵阵细微却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阴寒与污秽感。
“好浓的‘血煞’……好重的怨念……” 化身眉头微蹙。即使以他如今“秩序”化身的本质,近距离接触、感知如此浓度的、被提炼过的“血煞”,依旧感到本能的不适与排斥。这不仅仅是能量的污秽,更是无数生灵临死前最极端的负面情绪与诅咒的集合,是对一切“秩序”、“生命”、“纯净”存在的天然憎恶与污染。
“灵尊,您看那边!” 阿木突然低声惊呼,指向“葬魂渊”毒瘴边缘,大约十几里外的一处山谷方向。
化身凝目望去,只见那片山谷上空,隐隐有淡淡的、不正常的暗红色血光闪烁,更有一股虽然微弱、却更加“新鲜”、“活跃”的“血煞”气息,正从山谷中升腾而起,与地底流淌而来的、那些相对“陈旧”的“血煞溪流”不同,这股“血煞”似乎……刚刚“诞生”不久?而且,山谷之中,似乎有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恐惧、绝望、疯狂意味的……生灵气息?以及……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如同无数虫豸蠕动的、邪恶的仪式波动?
“那是……‘血祭’现场?正在进行中?!” 化身眼中星辉骤然一冷。他瞬间明白,那山谷之中,恐怕正有“角”的爪牙,在驱使或被蛊惑的苗人,进行着一场新的、小规模的“血祭”,以“新鲜”的生灵气血与魂魄,补充、壮大流向“葬魂渊”的“血煞溪流”!
“阿木,你们在此等候,隐匿气息,莫要轻动。我去去就回。” 化身对阿木等人吩咐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待阿木回应,化身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阳光中的一滴露水,瞬间变得完全透明,消失在了原地。只有原地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空间涟漪,显示着他已动用了某种涉及空间层面的、精妙绝伦的“秩序”遁法,朝着那处散发着“新鲜血煞”气息的山谷,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阿木等人心中一凛,连忙按照化身吩咐,各自寻了隐蔽的石缝、凹坑藏好,收敛全身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紧张地望向那处山谷方向,等待着“灵尊”的探查结果。
化身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跨越十数里距离,来到了那处弥漫着不祥血光的山谷上空。
他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将身形隐匿于高空一片稀薄的、被“秩序”之力轻微扭曲、折射光线的云气之中,双眸之中星辉流转,如同最精密的观测法阵,居高临下,无声无息地,将山谷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山谷不大,地势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此刻,山谷中央,一片被清理出的、约莫百丈方圆的空地上,一个由粗糙的、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兽骨、扭曲的符文石块、以及某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土构筑而成的、简陋却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圆形祭坛,正在“运作”。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麻木、或充满恐惧绝望的苗人。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气息微弱,显然是被掳掠、驱赶而来的普通山民。此刻,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十余名身着黑袍、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气息在炼气到筑基不等、眼神狂热而残忍的苗人祭司(或者说,是“角”麾下“毒”或“梦魇”渗透控制的傀儡)看守、驱赶着,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被强迫着走上祭坛。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造型扭曲、非人非兽、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糅合而成的、约莫丈许高的、暗红色的、石质“邪神像”。神像面前,是一个凹陷的石槽,槽内已然蓄积了半槽粘稠、暗红、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翻滚着细小气泡的……鲜血!那鲜血,正来自于之前被带上祭坛、被黑袍祭司以骨刀割喉、放干血液的苗人!他们的尸体,如同破布般被随意丢弃在祭坛一侧,堆成了一座小山,蝇虫飞舞,血腥冲天。
每当一名苗人被割喉,其喷涌的鲜血注入石槽,其临死前爆发的恐惧、痛苦、怨恨等情绪,便会被那尊邪神像吸收,神像双眼处镶嵌的两颗墨绿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宝石,便会闪烁一下,将那些负面情绪与部分魂魄碎片,混合着鲜血中的气血精华,提炼、转化为一缕缕更加精纯、更加歹毒的暗红色“血煞”,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钻入祭坛底部,与地底早已存在的、粗大的“血煞溪流”融为一体,加速朝着“葬魂渊”方向流淌而去。
而那些黑袍祭司,则会一边念诵着拗口、邪恶的咒文,一边手舞足蹈,脸上露出陶醉、疯狂的神色,仿佛在享受这血腥的“奉献”。他们身上,隐约可见“毒”之力量的侵蚀痕迹,以及“梦魇”残留的精神蛊惑波动。显然,他们是“角”在苗疆底层发展、控制的、最为直接、也最为残忍的执行者。
“以生魂鲜血为祭,炼制‘血煞’,污秽地脉,滋养邪祟……当真好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纵然以化身心境之沉稳,目睹此等毫无人性、惨绝人寰的邪恶仪式,也不由得胸中杀意翻腾,眼中星辉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看”到,祭坛周围,除了那十余名黑袍祭司,暗处还潜伏着数道气息更加阴冷、隐晦的身影,似是“幽煞”潜行者,负责警戒与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或意外。更远处,山谷入口处,还有约莫百名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同样麻木或狂热的、被控制的苗人壮丁,负责封锁山谷,防止祭品逃跑或外人闯入。
“此地‘血祭’规模虽不如之前黑石峒,但胜在持续、隐蔽,且与‘葬魂渊’地脉直接相连,汇入的‘血煞’更为精纯,对地脉的污染也更为直接……绝不可留!”
化身瞬间做出决断。他原本只想探查,但目睹此等惨状,感应到此地“血煞”对“葬魂渊”节点的重要性,一个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
他不仅要摧毁这个“血祭”据点,救下那些尚未遇害的苗人,更要……以“秩序”之力,反向污染、引爆此地的“血煞”地脉节点,给“葬魂渊”那正在吸收、炼化“血煞”的、可能存在的重要目标,来一次狠的!至少,也要干扰、拖延其进程,让对方知道,这片土地上,并非无人能制!
“只是……需一击必杀,且不能暴露过多‘秩序’特征,以免打草惊蛇,引来‘角’或其麾下大将的注意……” 化身心思电转,推演着最佳方案。
几乎在转念之间,他已有了计较。
他悄然自云气中现身,身形依旧保持着高度的透明与隐匿,缓缓降下高度,直至离那血腥祭坛上空,不足三十丈。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一点米粒大小、却比之前凝练化身时更加凝实、更加璀璨、蕴含着“净化”、“瓦解”、“归元”核心道韵的、纯粹的淡金色“秩序星芒”,悄然凝聚。
星芒虽小,却仿佛压缩了一片微型的星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否定”一切污秽存在的、至高法则气息。
化身目光冰冷,锁定祭坛中央那尊不断吸收负面情绪与“血煞”的邪神像,以及其下方与地底“血煞溪流”直接相连的、最为关键的、散发着浓郁邪恶波动的阵法核心节点。
“以‘秩序’之名,净此污秽,断此邪流。”
无声的意念,在化身心中流淌。
下一刻——
他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秩序星芒”,如同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指尖。
几乎在同一刹那——
祭坛中央,那尊暗红色的邪神像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点,凭空出现,随即……骤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啵”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以那淡金光点为中心,一圈纯净、温和、却带着无上“净化”与“瓦解”意志的、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秩序”涟漪,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座祭坛,扫过那石槽中粘稠的鲜血,扫过那堆叠的尸体,扫过那十余名黑袍祭司,扫过暗处潜伏的“幽煞”潜行者,扫过山谷入口那些被控制的苗人壮丁,更扫过了祭坛下方,那与地底“血煞溪流”直接相连的、邪恶的阵法节点……
涟漪所过之处——
暗红色的邪神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短促、凄厉、仿佛无数怨魂齐声哀嚎的尖啸,随即从眉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为灰白色的、失去所有邪异力量的石粉,簌簌落下。
石槽中粘稠的鲜血,如同被投入了净化熔炉,瞬间褪去血色,化为清澈、略带腥气的、无害的清水。
堆叠的尸体,在那温和的“秩序”之光拂过下,残留的怨念与邪秽被迅速净化,尸体虽然依旧,却不再散发令人作呕的死亡与诅咒气息,仿佛只是陷入了安详的长眠。
十余名黑袍祭司,脸上的狂热与残忍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他们体表缭绕的“毒”之气息与“梦魇”蛊惑,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溃散。他们本身并未受到直接伤害,但赖以作恶的力量源泉被瞬间净化、剥夺,加上“秩序”之光对他们那充满邪恶意念的神魂的冲击,让他们齐齐闷哼一声,眼神瞬间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即被无边的恐惧与虚弱淹没,瘫软在地,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暗处的“幽煞”潜行者,更是如同被无形的、灼热的圣焰扫过,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体表的阴影瞬间变得稀薄、透明,气息急剧衰落,慌忙遁入更深的阴影,再不敢露头。
山谷入口处那些被控制的苗人壮丁,也在“秩序”涟漪的扫荡下,眼中麻木与狂热褪去,恢复了清醒,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看着远处那崩解的邪神像与瘫倒的祭司,脸上充满了恐惧与不知所措。
而最为关键的,是祭坛下方,那与地底“血煞溪流”相连的邪恶阵法节点。
在“秩序”涟漪触及的瞬间,那节点处凝聚的、浓郁粘稠的暗红色“血煞”,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剧烈反应声,迅速被净化、分解、中和!但化身的目的,不仅仅是净化。
他控制着那点“秩序星芒”爆发的威能与道韵,在净化、瓦解节点处“血煞”的同时,更将一股精纯、凝练、却蕴含着“逆转”、“引爆”、“混乱”(对“血煞”本身而言)道韵的“秩序”法则之力,如同最隐蔽的毒刺,悄然注入了那“血煞溪流”与节点连接的、最脆弱的“法则接口”处!
这就像是在一根充满了易燃易爆毒气的管道上,巧妙地制造了一个极细微、却极不稳定的、逆反的“法则裂痕”。
正常情况下,这裂痕或许无害。但此刻,这条“血煞溪流”正承载着从“葬魂渊”方向传来的、对“血煞”的庞大吸力,以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源源不断的“新鲜血煞”的冲击……
“秩序”法则的逆反裂痕,在这双重压力下,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
“轰——!!!”
一声远比之前“秩序”涟漪爆发要沉闷、却更加深入大地、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充满了污秽能量爆裂与地脉扭曲的恐怖巨响,自祭坛下方,轰然炸开!
大地剧烈震颤,祭坛所在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然后轰然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焦臭与混乱能量波动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却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恶臭的、被部分“引爆”、“逆乱”的“血煞”残渣,混合着被炸碎的泥土岩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洒落,将周围大片区域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更可怕的是,那股“引爆”与“逆乱”的波动,并未局限于这个坑洞。它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逆向而行的毒蛇,顺着地底那条粗大的、连接“葬魂渊”的“血煞溪流”,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葬魂渊”毒瘴深处的方向,疯狂蔓延、冲击而去!
虽然化身注入的“秩序”法则之力有限,这“逆流”与“引爆”的威力,对于整个“葬魂渊”庞大的“血煞”体系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波澜,如同在奔涌的大江中投入一颗石子。
但这颗石子,是“秩序”的石子,投入的是“混乱”与“污秽”的江流。其引发的,不仅仅是物质与能量的紊乱,更是法则层面的、短暂的、却极其“恶心”与“有效”的——对冲、干扰、污染(对“血煞”而言)!
可以预见,这股蕴含着“秩序”逆反道韵的波动,逆流冲击到“葬魂渊”深处,那些正在吸收、炼化“血煞”的、敏感而重要的“节点”或“存在”时,将会造成何等“美妙”的混乱与反噬!虽然不至于重创,但足以让对方手忙脚乱,恶心难受好一阵子,甚至可能被迫中断、调整某些关键进程,为“镇星净土”争取宝贵的喘息与发展时间!
“成了!” 化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重新回到高空那片隐匿的云气之中,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出现。
下方山谷,已是一片狼藉。幸存的苗人(那些被控制的壮丁与尚未被杀的祭品)茫然、恐惧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崩塌的祭坛、深陷的坑洞、瘫倒的祭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让他们本能感到安宁与恐惧交织的奇异波动,不知所措。
化身不再理会他们。这些苗人能否在后续的混乱中存活、逃出生天,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他身形一闪,已朝着“鬼哭岭”阿木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回。
此行目的,初步达到。不仅验证了“血煞”汇聚的猜测,发现了“血祭”据点,更成功地给予“葬魂渊”一次精准而隐蔽的打击。虽然可能惊动对方,但化身行动迅捷、干净利落,且刻意控制了“秩序”之力的特征与残留,对方想要追查,也绝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出手,化身对自身力量、对“秩序”法则在此方“混乱”天地的运用,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
“秩序”对“混乱”的克制,是本质的,是近乎“法则”层面的碾压。但“秩序”的力量,也并非无穷无尽,更需讲究方式方法,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混乱,干扰、破坏对方的布局,方为上策。
“下一处……东北方向的‘鬼哭岭’对应的另一处地脉交汇点,还是……更远处,那隐隐传来‘蚀魂’与‘梦魇’混合波动的区域?”
化身心中思索,身形已如同淡金色的流星,划过苗疆阴沉的天际,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而在他身后,那“葬魂渊”方向,浓郁的墨绿色毒瘴深处,隐隐传来数声压抑着暴怒与痛苦的、非人般的嘶吼,以及毒瘴更加剧烈的翻滚……
苗疆的水,被这颗来自“秩序”净土的“石子”,悄然搅得更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