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鬼火焚心,毒瘴侵疆(1/2)
岩山走到营地简陋的寨门前时,黑石峒的人已经被负责警戒的苗人战士拦在了外面。双方隔着削尖的木栅与警惕的眼神对峙,气氛紧绷。
对方来了约莫三十余人,个个身着黑石峒特有的、以黑色为底、点缀着银白色石片装饰的短褂与绑腿,腰间挎着弯刀或短矛,背后或负着猎弓。为首是三名老者与一名壮汉,气息皆是不弱。三名老者皆作祭司打扮,披着绘有黑色山峰与白色纹路的羽衣,手持骨杖,修为约在金丹中期。那壮汉则身高近丈,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背负一柄几乎与人同高的巨大开山斧,气势凶悍,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比岩山还要高出一线。
岩山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沉。黑石峒虽然也算苗疆一股势力,但一下子出动三名祭司与一名金丹后期的战将,还带着数十名精悍战士,这阵仗绝非寻常“拜访”。而且,他注意到,这三名祭司中,有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看他的眼神格外阴冷,手中骨杖顶端,似乎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黑气缭绕,若非岩山近来对“镇星谷”的净化气息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诸位黑石峒的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岩山压下心中疑虑,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名阴冷老者。
“你就是此地的头人?那个自称是‘木岩’的客卿祭师?” 壮汉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感。他目光扫过岩山身后简陋却秩序井然的营地,尤其在那些明显带着对“镇星谷”方向敬畏神色的苗人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在下岩山,受石云长老之托,在此地暂时落脚,聚拢些无家可归的族人,以求自保。不知诸位如何称呼?找木岩祭师,又是所为何事?” 岩山语气不卑不亢,既点出了自己与石云老人的关系(暗示自己有靠山),又模糊了自己与“木岩”身份的关联。
“岩山?” 壮汉眉头一皱,似乎对“木岩”变成“岩山”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道,“我乃黑石峒‘石虎’,这三位是我峒中大祭司‘石骨’,二祭司‘石藤’,三祭司‘石眼’。” 他指了指那三名老者,阴冷老者正是大祭司“石骨”。
“我等前来,是要找那个‘木岩’问个清楚!” 石虎声调提高,带着质问,“数月前,他拿着石云那老家伙的信物,到我黑石峒,说是游历受伤,需借地修养,并愿为我峒中子弟讲解些粗浅药理,我峒好心收留。不料,此人居心叵测,暗中打探我峒中秘事,行踪诡秘,更在数月前不告而别,消失无踪!”
“如今,我峒中秘宝‘黑曜石心’失窃,看守宝库的几名好手离奇暴毙,死状诡异,疑似中了某种邪毒!而‘木岩’失踪的时间,恰好与秘宝失窃、命案发生的时间吻合!” 石虎盯着岩山,眼中凶光闪烁,“更有人见到,数月前‘百灵山’方向曾有异光冲霄,地动山摇,之后便有了这‘镇星谷’的传言,说是什么‘天降神碑’,‘净化恶土’。哼,依我看,那‘木岩’定是用了什么邪法,盗取我峒秘宝,在此地搞出这般动静,意图不轨!你等聚集在此,怕不是他的同党,得了好处,在此替他看守这邪门地盘吧?!”
此言一出,不仅岩山身后的苗人战士哗然,连黑石峒自己带来的不少人,脸上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内情,或者,石虎的说辞,本身就有问题。
岩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石虎头领此言差矣。木岩祭师是否在贵峒行窃作恶,在下不知,也与我等无关。至于这‘镇星谷’与‘镇星碑’……” 他侧身,遥遥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谷口方向,神情肃穆,“乃是太平道张玄德天师,为镇压‘荧惑’邪念,净化‘星巫’污染,舍身崩道,以莫大神通所成!碑成之日,灵光冲霄,地涌甘泉,生机复萌,此乃我苗疆万千受‘星巫’荼毒之苦的族人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如何能是邪法?此乃天大的功德,无上的圣迹!”
他声音朗朗,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不容置疑的笃定,回荡在山谷间,让身后营地中的苗人们纷纷挺直了腰杆,眼中露出虔诚与自豪的光芒。就连黑石峒队伍中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轻战士,也忍不住顺着岩山所指方向望去,露出敬畏与好奇之色。
“哼!巧舌如簧!” 那一直沉默的阴冷老者,大祭司“石骨”突然开口,声音如同两块枯骨摩擦,嘶哑难听,“什么太平道天师,什么崩道献祭,不过是你等编造的说辞,蒙骗这些无知愚民罢了!那‘镇星碑’,依老夫看,分明是某种聚敛地气、窃取山川灵机的邪门阵法核心!所谓净化,不过是吞噬此地方圆百里的生机灵气,滋养自身!长此以往,苗疆地脉必被其抽干,化为死地!尔等聚集于此,无非是贪图那邪碑散逸出的些许灵气,助纣为虐!”
这番颠倒黑白、恶毒污蔑的话语一出,岩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身后的苗人战士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怒骂出声。
“放屁!‘镇星碑’圣洁无比,岂容你污蔑!”
“我等受圣碑恩泽,体内邪毒尽去,伤病痊愈,你竟敢说这是邪法?!”
“我看你们黑石峒才是居心叵测,想打圣碑的主意!”
石骨对众人的怒骂置若罔闻,只是阴恻恻地盯着岩山,手中骨杖顶端的黑气似乎浓郁了一丝:“岩山头人,老夫劝你识相。将那‘木岩’交出来,并带我等进入那‘镇星谷’,查看那‘镇星碑’虚实。若真是圣迹,我黑石峒自当赔罪。若如老夫所言是邪物……哼,为了苗疆万千生灵,说不得,老夫便要行那替天行道之事,毁了这祸根!”
“不错!交出‘木岩’,让我等进谷查看!” 石虎也上前一步,金丹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向岩山压迫而来,“否则,便休怪我黑石峒不讲情面,将你这营地,夷为平地!”
他身后三十余名黑石峒战士齐齐踏前一步,兵刃出鞘,杀气腾腾。三名祭司也同时举起骨杖,口中念念有词,身上腾起或黑或灰的诡异光芒,显然是在准备某种法术。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岩山身后的苗人战士也纷纷举起武器,虽然人数相当,修为也普遍弱上一筹,但人人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只有对圣地的守护之意与对挑衅者的愤怒。
“石骨大祭司,石虎头领,” 岩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与杀意,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冲动。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甚至可能别有用心,那石骨身上的黑气,让他极度不安。硬拼,己方胜算不大,还会将“镇星谷”卷入战火,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木岩祭师行踪,在下确实不知。至于进谷查看……” 岩山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镇星谷’乃圣域,受天师遗泽庇护,非心怀虔诚、不沾邪秽者不得入内。此乃天师遗训,亦是圣碑自显的规矩。岩山受石云长老所托,看护此地,绝不敢违背。诸位若要强闯,便是对天师不敬,对圣碑不敬,对苗疆万千渴望安宁的族人不敬!岩山修为低微,却也愿以性命,护圣域周全!”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不如石虎,却带着一股经过“镇星谷”气息长期浸染的、中正平和的纯净意味,与石虎那暴烈凶悍的气势隐隐抗衡。身后众苗人也齐声怒吼,声震山林,表达着誓死守护的决心。
“冥顽不灵!” 石骨眼中黑气一闪,嘶声道,“既如此,便休怪老夫心狠!动手!拿下此獠,踏平此地,再入谷毁碑!”
“吼!” 石虎早已不耐,闻言狞笑一声,巨斧抡起,带起恶风,率先向岩山劈来!那威势,足以开山裂石!
三名祭司也同时挥动骨杖,道道黑灰色的、带着腐蚀与束缚之力的法术光芒,向岩山及身后营地笼罩而来!
“结阵!守护圣域!” 岩山厉喝,不退反进,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根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青木生机流转的藤杖,迎向石虎的巨斧。他身后众苗人战士也迅速结成简单的战阵,在几名修为较高的猎手带领下,悍然迎向冲来的黑石峒战士。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从遥远星空传来的嗡鸣,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与之前褚燕遇险时那次、与天下战局共鸣时那次,如出一辙,但这一次,似乎距离更近,清晰度也更高!
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涤荡之力。正在冲锋的石虎,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了一下,气势陡降。那三名祭司发出的黑灰色法术光芒,在嗡鸣声中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威力大减!
而岩山及他身后的苗人战士们,在听到这嗡鸣的瞬间,却觉得精神一振,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疲惫与伤势似乎也缓解了一丝,心中对圣域的守护信念更加坚定!
“这是……圣碑显灵了!” 有苗人激动地大喊。
岩山也是心头剧震,他清晰感觉到,这嗡鸣正是源自“镇星谷”方向,是“镇星碑”在回应!而且,这次回应的目标,似乎就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这场冲突!
石骨脸色大变,他比石虎等人感受更深。那嗡鸣声中蕴含的、纯粹而浩瀚的“秩序”与“净化”道韵,让他体内修炼多年的、带着阴邪属性的巫力剧烈动荡,手中的骨杖都差点拿捏不稳,杖顶的黑气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迅速消散!他惊骇地望向“镇星谷”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是那邪碑!它在作怪!” 石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巨斧再次抡起,但威势已不如前。
然而,没等他斧头落下,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镇星谷”方向,那终年缭绕的淡淡云雾,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显露出一角谷内景象——依旧是那片宁静祥和、生机勃勃的净土,那方青灰古朴、无字玄奥的巨碑静静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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