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镇星新生 遗蜕之谜(2/2)
但这一切变化,都太缓慢、太隐晦了。慢到以百年、千年为单位,或许才能看出些许不同。隐晦到除非是“镇星碑”自身,或者是对“周天星斗大阵”与“星晷”真义理解到极致的存在,否则绝难察觉。
时间,在这片新生的圣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星辰起落,草木枯荣,外部世界可能已过去数年、数十年,此地却仿佛凝固在张玄德倒下的那一刻,唯有那心口的光点,在寂静中,执着地进行着那渺茫到近乎不可能的“蜕变”。
而此刻,在距离“镇星谷”不知多少万里之外,时空的乱流与法则的迷雾深处。
一座悬浮于无尽混沌、仿佛由无数断裂的星辰轨迹与破碎的河山虚影构成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岛屿”之上。
一间简陋到只有一桌、一椅、一榻的茅屋中。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道袍、面容模糊、气息仿佛与周围混沌融为一体、却又隐隐散发出能定住万古时空般恢弘道韵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他手中,无竿无线,只是虚握着,仿佛在垂钓着什么。
忽然,他虚握的右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没有璀璨神光,没有深邃星空,只有一片仿佛看透了诸天万界、无尽轮回后的、返璞归真的平淡,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穿透了混沌“岛屿”,穿透了无尽时空乱流,望向了某个既定的、遥远的方位。那里,是“镇星谷”所在的现世坐标,是“周天星斗大阵”某个关键节点新生、圣碑矗立之处,更是……某个与他有着深切因果联系的生命轨迹,发生惊天逆转、陷入亘古沉眠之地。
“种子……终究还是种下了。” 老者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能引动诸天法则共鸣的奇异力量,“以身为壤,以道为种,以众生愿力与星辰秩序为霖……玄德,你的路,比我想象的,走得更决绝,也更……深远。”
“只是,这种子何时能破土发芽?发芽之后,又能长成何种模样?是重演旧章,还是……开辟新途?”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那丝波澜缓缓平复,重新归于深不见底的古井。
“时机未至,强求无用。‘角’的棋,还未下完。‘噬界’的阴影,仍在蔓延。东海、太行、乃至更遥远的边荒……烽烟正炽,劫数方兴。”
“这盘棋,还需继续下。”
老者重新闭上双眼,虚握的右手恢复稳定,气息再次与周围混沌融为一体,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波动从未发生。
唯有那茅屋之外,无尽混沌之中,仿佛因他方才那一瞥,有几缕原本混乱无序的时空乱流,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些许流淌的轨迹,隐隐向着“镇星谷”的方位,偏移、汇聚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与此同时,在真实现世,东海之滨,归墟之眼外围。
那艘巨大的、邪气冲天的“血海星槎”,已彻底化作一片燃烧着暗红血焰、扭曲星力疯狂肆虐的死亡海域!海水被蒸发,空间被撕裂,无数海兽与修士(无论敌我)的残骸在其中沉浮、燃烧!主持“血煞星祭”的“血煞星君”已然不见踪影,不知是已葬身于自己引发的恐怖反噬,还是见势不妙早已遁走。唯有那归墟之眼,仿佛被彻底激怒,旋转得更加狂暴、深邃,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与恶意,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正要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挣脱而出!
太行山脉,地脉之眼山谷。
“戊土秽灵大阵”已然彻底失控、爆炸!将方圆数百里山脉,硬生生炸成了一片弥漫着剧毒秽气、地火阴煞肆虐、生机灭绝的恐怖绝域!“土长老”及其麾下邪修,尽数化为飞灰。然而,阵法引爆释放的恐怖秽气与地煞,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瘟疫,正沿着地脉,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侵蚀,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大地灵机被污染、同化,仿佛要将整条太行龙脉,都拖入污秽死亡的深渊!慕容雪率领的阻截大军伤亡惨重,仍在与不断从秽气中诞生的、扭曲的“土傀”与“地煞魔物”血战,试图遏制其扩散,却收效甚微。
巨鹿城外,祭坛之上。
张角(道袍本尊)早已不在。他手持青竹鱼竿,身影如电,正在东海与太行两处肆虐的灾劫之间,如同救火队员般来回穿梭、镇压、疏导,试图稳住这两处因“星祭”被强行中断、反噬而彻底爆发的恐怖天灾。慕容雪与苏婉清亦各自率领精锐,在两大灾区的最前线浴血搏杀。
“黄天立道”大典汇聚的磅礴愿力,此刻正被张角以无上神通引导,化作两道横贯天地的、蕴含着“净化”与“守护”道韵的愿力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东海与太行,为奋战在那里的修士与军民提供加持,更在持续不断地、如同大坝般,努力阻滞、净化着那两处爆发的秽气、血煞与地火阴煞。
然而,灾劫的规模与凶险,远超预期。东海归墟之眼的异动,太行地脉的污染蔓延,都预示着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而苗疆“镇星谷”的剧变与张玄德的“陨落”,虽暂时拔除了“星祭”主坛,重创了“玄阴娘娘”一臂,却也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激起了“角”与其背后势力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反扑。
天下烽烟,不仅未因“镇星谷”的新生而平息,反而因核心矛盾的彻底爆发与失衡,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决定最终命运的白热化阶段!
暗流,已化为惊涛骇浪。漩涡,正在将一切卷入。
而在这滔天洪流与漩涡的中心,那方新生的、宁静的“镇星谷”,那面古朴的、无字的“镇星碑”,以及碑下圣域中,那具生机断绝、却在寂静中孕育着不可知“蜕变”的躯体,就如同暴风雨眼中,那一点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这平静能持续多久?这“蜕变”最终将指向何方?这具躯体,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人,是否还有重见天日、再履红尘的那一天?
无人知晓答案。
唯有“镇星碑”上,那混沌青灰的表面,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正随着星辰运转、地脉流淌、愿力潮汐,以及其下那点微弱“心光”的搏动,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浮现、演化出一些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仿佛记载着宇宙生灭、命运长河片段的……天然纹路。
仿佛在默默记录,静静等待,并向着那不可测的未来,投下了一缕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变数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