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秘境沉眠 暗流涌动(1/2)
时光荏苒,自天柱峰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已悄然过去三月。
十万大山深处,竹海秘境,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紫玉竹摇曳,灵溪潺潺,薄雾缭绕,灵气氤氲,仿佛外界一切的血雨腥风、杀伐争斗,都与此地绝缘。
秘境中央,紫竹林最深处,一方天然形成的、约丈许方圆的灵泉旁,张玄德静静地躺在一张以温润暖玉雕琢而成的玉榻之上。他双目紧闭,面容依旧苍白,但比起天柱峰巅那副生机几近枯竭的模样,已好了太多。呼吸悠长而微弱,胸口有着极其缓慢的起伏,表明他依旧活着,只是陷入了极深的、近乎龟息的沉眠。
玉榻四周,以特定的方位,插着七杆通体翠绿、隐隐有流光转动的奇异竹杖。竹杖之间,无数细微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般飞舞,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半透明的淡绿色光罩,将玉榻与灵泉一同笼罩。灵泉之水,并非普通泉水,而是地脉灵气所化,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泉水以极缓慢的速度,不断浸润着玉榻,也浸润着榻上之人的身躯。
张角(道袍本尊)盘膝坐于灵泉另一侧,双目微阖,手持那杆青竹鱼竿,竿尾垂于泉中,气息与整个竹海秘境融为一体。他每隔七日,便会向灵泉中滴入一滴自身以秘法凝练的、蕴含着精纯生机的“乙木菁华”,并催动那七杆“七星续命竹”,引动秘境最本源的灵机,辅以温和的星辰之力,持续不断地温养、修复着张玄德那千疮百孔的道基与魂魄。
这三月来,张玄德的状态,在极其缓慢地好转。破碎的经脉,在“乙木菁华”与灵泉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重新焕发出细微的生机,开始缓慢地自我接续、修复。被强行融合、透支的星辰、地脉、愿力等驳杂力量,在张角这位阵法、养生大家的精心调理下,也逐渐被梳理、安抚,不再彼此冲突、侵蚀,反而在“七星续命阵”的引导下,以一种奇异的、近乎“返璞归真”的方式,重新沉淀、融入他枯竭的星晷丹田与四肢百骸,只是这个过程,远比破坏要漫长得多,也艰难得多。
最棘手的是魂魄的创伤与星晷本源的黯淡。强行燃烧、引动,甚至短暂“借”来诸方节点的意志,对魂魄的负荷是毁灭性的。此刻,张玄德的魂魄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古灯,灯芯虽未彻底熄灭,却也黯淡无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一阵微风吹散。而星晷本源,更是近乎枯竭,与怀中那块已重新分开、光芒微弱的“山河定星盘”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外伤易愈,魂魄难补,本源重生,更是遥遥无期……”张角心中轻叹。即便以他之能,也只能以水磨工夫,为其固本培元,守住最后一线生机,等待其自身魂魄的缓慢复苏与星晷本源可能的自我修复契机。这契机何时到来,甚至能否到来,皆是未知。
然而,在这漫长的、近乎停滞的沉眠中,张玄德的意识,并非完全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偶尔,在深沉的梦境边缘,他会“看”到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是星河尊者手持星晷,脚踏星海,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噬界幽煞?)搏杀;有时是“角”与“玉儿”并肩立于一处开满奇花的水畔,言笑晏晏,但转瞬间画面崩碎,化为“角”那冰冷、癫狂、充满毁灭气息的双眸;有时是太行山脉地脉深处,那“戍土镇岳”节点如同心脏般沉稳的搏动;有时是东海海底,湛蓝星光与幽暗煞气交织的诡异光柱;有时又是东南阴煞海域,那幽冥漩涡深处,隐约传来的、充满了古老怨毒与悲伤的哭泣……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前后颠倒,混杂着星力、地气、愿力、幽煞等各种驳杂的意念,如同混乱的潮汐,不断冲刷着他脆弱的神魂。更多的时候,他沉沦在无边无际的疲倦与虚无之中,仿佛要永远沉睡下去。
但总有一股微弱、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暖流,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执着地闪烁着,守护着他不被那混乱与虚无彻底吞噬。那暖流,源自“黄天聚愿令”中残存的、最精纯的愿力,也源自他自身灵魂深处,那“守护苍生”的不灭执念。
这一日,张角如往常般,向灵泉中滴入一滴“乙木菁华”,正欲闭目调息,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目光落在玉榻之上。
只见一直沉睡、毫无动静的张玄德,右手食指,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落在张角这等境界的眼中,却清晰无比。
紧接着,他眉心之间,那点几乎已与皮肤融为一体、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星痕(星晷传承烙印),忽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光晕!这光晕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张角却看得分明,那并非外力激发,而是其魂魄深处,与星晷本源之间那近乎断裂的联系,似乎……重新建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魂灯复燃,星痕自显……看来,最危险的时期,算是熬过去了。”张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神色依旧凝重,“只是,距离真正苏醒,重掌星晷,尚需漫长时日与机缘。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以待其自愈了。”
他重新闭目,气息愈发沉静,与秘境灵机彻底交融,继续以最温和的方式,守护着这缕微弱的生机之火。
就在竹海秘境中,张玄德于生死边缘挣扎、缓慢复苏之际,外界的天柱峰,乃至整个天下,已然因那一战,掀起了滔天巨浪,暗流汹涌。
天柱峰,经三月修整,满目疮痍的战场痕迹已被尽力掩盖,损毁的工事重新加固,甚至更加森严。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悲壮、肃杀,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对“玄德天师”下落的忧虑,却难以散去。
中军大帐,气氛凝重。慕容雪坐于主位,冰眸之中少了些许往日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深沉与疲惫。他伤势未愈,又经此大变,心力消耗巨大,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下首,苏婉清、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军新任统领(原统领多位战死或重伤),还有几位负责情报、内政的核心骨干,分列左右。
“经初步统计,”苏婉清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与忧色,“天柱峰一役,我军阵亡将士三万七千余人,重伤致残、失去战力者近五万,轻伤不计。‘青龙’、‘白虎’两卫几乎被打残,‘雪影’精锐折损过半。粮草、军械、营寨损毁,更是不计其数。目前可用之兵,已不足八万,且多为新募士卒与伤愈归队者,战力大减。”
每一个数字,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头。这是黄巾军起兵以来,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朝廷与国师府方面有何动向?”慕容雪沉声问道。
“据风影卫回报,”一名负责情报的将领起身道,“朝廷大军在太尉何进率领下,已于月前退回洛阳。表面理由是‘天降异象,妖孽作乱,需从长计议’,实则因其精锐‘金’、‘火’、‘土’三长老一死(金长老战后不治)两重伤,随行黑煞教、五斗米道高手几乎全军覆没,自身亦损失数万,短期内已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然,朝廷已下旨,令各地严防死守,并加征‘剿匪’税赋,同时暗中与幽州公孙氏、并州丁原等边镇接触,许以重利,似有借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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