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即众生（2/2）

他会在码头上看力工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汗水混着尘土从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滚落，感受那种最原始的、用体力换取生存的“劳役之理”与“坚韧之理”。

他会在原料市场看商贩与顾客为了几块灵石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观察“利”字驱动下的精明算计与情绪波动，体悟“交易之理”与“算计之理”。

他会在铁匠铺前驻足，看炉火熊熊，匠人挥汗如雨，锤起锤落间，粗糙的铁胚逐渐成形，感受“锻造之理”中蕴含的毁灭与创造、汗水与成就。

午后，他喜欢坐在坊市内几家老字号的茶馆里，要一壶最普通的灵茶，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不参与高谈阔论，只是静静地听。

听修士吹嘘战功与惊险，听行商抱怨路途的艰险与生意的不易，听散修交流修炼的心得与打听任务的行情，听地头蛇谈论坊市里的新鲜事和各路人物的动向......他从这些杂乱无章的对话中，捕捉着世间百态，体味着人生的喜怒哀乐、希望与无奈、真诚与虚伪。这是“言语之理”、“信息之理”，也是“人心浮动之理”。

傍晚和夜晚，坊市最是热闹。

叶玄有时会去酒楼独酌两杯，感受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与情绪释放，观察酒客们的众生相。

有时则只是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随意行走，看小贩收摊时的疲惫与满足，看寻欢作乐的修士进入销金窟时的放纵，看巡逻队走过时带来的短暂肃静，也看阴暗角落里发生的零星争斗或交易......这是“享乐之理”、“秩序与混乱之理”、“光明与阴影之理”。

他完全放开身心，用最平凡的感官去接触、去感受。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旁观者，又像一个最投入的体验者，将自己彻底融入这坊市的红尘浊浪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万物之理”的感悟，尤其是对与“人”相关的、那些纷繁复杂、难以用单一规律概括的“红尘之理”，有了日渐深刻的体会。

他看到了“生存”的强大本能如何在最艰难的环境下迸发力量，也看到了“欲望”如何既能驱动人奋进，也能令人迷失。

他体会到了“人情冷暖”的瞬息万变，昨日把酒言欢，今日可能形同陌路；也感受到了“诚信”与“义气”在某些角落依然闪烁的微光。

他感悟到，红尘万丈，其“理”并非如山川星辰般恒定清晰，而是充满了变数、矛盾、交融与混沌。

就像这坊市的空气，混杂着灵气、煞气、汗味、酒香、尘土......难以彻底分离，却共同构成了这里独特的“气息”。

人之理，正在于这种复杂性、动态性和不可完全预测性。

他的气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体悟中，愈发内敛圆融。走在人群中，若不刻意显露，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带着些许风霜、眼神平静的普通中年修士，毫无锋芒。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逐渐熟悉了这个沉默寡言、作息规律的客人，偶尔会与他闲聊几句坊市逸闻或前线战况，叶玄也只是温和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简单回应。